曲端第一个反应是：我没忘了他俩啊。

荒芜的村庄里时不时有几声爆竹响，甚至在山中，忽然就突兀地炸开了这么一声，很遥远，让人摸不到是哪个方向，听过后满山的寒风就跟着摇一摇树枝，飘纷纷洒洒，满地萧瑟。

气得脸发白的曲端和一脸肃穆的萧六都不吭声了。

“他们也想看一看，我军军容是否整齐，兵士是否骁勇。”徐徽言说。

京师要是破了，好消息是康王要完了，连同宗室们也一起完了。

层会议里有徐徽言，这个不要，徐徽言是个很低调敛的人，曲端对他没有什么坏印象——但还有契丹人！

可坏消息更多——大宋的宗庙也完了，大宋的威严也扫地了，远的不说，就西军这群军，德值比五代十国好不到哪去，能维持到现在的平全靠大宋压着。

但大家并没有撕，而是很快就提了两个可能。

噼噼剥剥，大家围着看，也不知是在看什么，但都很心满意足。

突然就避战了，见到宋军的反应与其说是松弛，不如说是木讷。

他就绕了一个弯路，先去一趟家军的营中，请老相公去请殿，层会议先把这事议好了，再升帐。

在关自然是各自看各自的，但是山里的斥候时不时就会遇到，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

这些斥候很不专业的表现让人有了这个怀疑，一步就要猜测：如果兵调走了，是调去了哪里？

“另一可能呢？”她问。

消息传回了武乡，而且没什么延迟，因为每天曲端还要问一问斥候的况，有时候一句话没问明白，他就连中间传话的都不要，自己跑去找斥候来仔细问，要一个个问，每一个斥候单独问，跟审犯人似的。

他带着这个消息准备召集大家升帐，在升帐前吴玠很得地提醒了他一句：

“金人想引河北军彀，”她说，“咱们就如他们的愿。”

大家不拌嘴了，讲正经的。

这次换尽忠掐自己的虎了，一边掐，一边掀帘请殿来。

小心翼翼里，带着些诡异的松弛。

一是西路军已经将主力调走了。

金军的战斗力并不是始终保持在最平的，他们当中最锐的永远是女真老兵，其次则是渤海、奚族、契丹军等，再次是辽地的汉军，最后是新收降的阿猫阿狗。

这是远的事，近就喜庆了些，有些营事的士兵——可能是巡逻，也可能是监督民夫，还可能是跟着军官采买些东西，鬼鬼祟祟地从集市上淘了爆竹，甚至只是淘了几节竹来，火一烧。

大家都要过年嘛！

过年了嘛！

这个可能是耶律余睹提来的，他说完后，大家就都沉着脸，默默地思考这可能接来的发展。

萧六说：“经略能痊愈，也有符箓神异之能。”

曲端说：“小恙不足挂齿，军中清浊混杂，我总得替殿分辨。”

“贼军行诈。”他说。

等赵鹿鸣来，往这群人上扫一圈，就看到萧六也在那悄悄地掐自己的虎。

她轻轻了。

这也是大家觉得他这人很爹的一，但不要，反正他这是去爹层军官，西军就容忍了他。

到那时她需要的不是一场决战加决战后的一场廷政变，很可能是重新打一遍江山。

她都听完了，就看向老相公。

萧六说：“殿是世外之人，超凡脱俗，自能分辨。”

曲端说：“此事与修何？”

他们准备对汴京城行一场总攻吗？

白发苍苍的老相公摸摸胡须，说：“将至，京师百姓等咱们也等得够久了。”

或者说，他们认为已经可以开始从围困转为攻京师了吗？

曲端看到耶律余睹时，就冷冷地瞥他一，再看到耶律余睹后跟着萧六，那目光就相当严厉了。

西路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换而言之，引蛇。

老相公不说话，眯着在上首假寐，听大家脑风暴，赵鹿鸣就准备看他们撕起来，撕到血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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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金人的斥候，原本都是兵，老练、警惕、非常有战斗望。

果然萧六开了：“曲经略大病初愈，好气。”

曲端拱了拱手。

然后就反应过来：对对，人家才是名义上的统帅嘛，我这有越俎代庖的嫌疑呀！

爹啊，咱们升帐是不是还应该喊上老相公和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