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香象拿着一盒羊拐去灵应时，几十里外的金军军营里，也有人在玩这个。

小女们玩它玩得并不熟练，就算那些洁白的羊骨被打磨细，又刷上了一层清漆，于是通显非常温的白，可它毕竟是个很需要手协调的游戏。

大家去玩，丢到天上，再用另一只手接，一枚自然是没问题的，只要多加两枚，就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以及一些轻微的笑闹。

但女真人玩这个就非常熟练，他们不是简单地将羊骨扔上半空再接，他们有许多样，比如说扔羊骨自然是扔得越，留给玩家反应的时间就越，可一旁也有同伴监督，扔要扔得不不低，接羊骨时不能只用手掌，还要用手背，一次至少扔个四只，不能只用手背，还得手心手背换着来云云。

他们就这么一边扔羊拐，一边喝酒，心里是一烦心的事都没有的。

他们不是没南过，而是从南边一路返回北上的，他们还是蒲察石家麾的兵士，这就意味着该他们的战利品，一件也少不得。

那些战利品里，小件就在他们的怀里揣着，比如一些珠，未必有他们中混同江的珠好，可那也是珠！况且女真人世世代代都是给别人捞珠的命，现在自己有了这么一把，自然是极好极珍稀的；

大件的战利品就被封存库了，比如说布匹，不同材质、不同纹、不同颜，那上面还有一些贵重的金银线，每一匹都让人不释手；

还有一些活就被统一理起来了，比如说骡羊，唉，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们是抢到了宋人的场的，说那都是大宋最好的战，每一匹不说多大神骏，至少也该壮壮吧？

但蒲察石家开了场一走去，眉就皱的死。

他指着那里一匹又一匹上被打着烙印的牲说：“这就是你们的战？”

场的官员畏畏缩缩的，很小声说：“这是河东。”

蒲察石家没忍住，照着那个宋官上就是一脚，这一脚好生凶狠，一脚就给他踹飞了，撞在一匹河东上。

那匹河东就大叫起来。

满场的河东都吃了这一惊，也跟着大叫起来，叫声洪亮，叫场外的女真人听了都发懵。

“宋人的真是这么叫的吗？”他们问，“怎么跟咱们的驴似的？”

总之这些河东也被带走了，现在也在沁城南边的营外，每天噙着泪，吃一些劣的饲料，着各重的活计，女真人是一都不心疼的。

他们说：“心疼驴什么！”

除了这些之外，自然还有别的战利品，比如年轻的妇人，以及青壮的男人，都被拉了来，分开关在营中，男人自然是要当劳力用到死的，妇人则可以带回去，成为更加珍贵的财产。

但也有人毫不在意，羊拐一落地，同伴们就一起起哄：“你这次可输得要当了！”

那个女真人就说：“我还抢了两个妇人，咱们再来一把！”

“都输光了，回去谁伺候你？”

“北边又来人了，”那个女真人毫不在意地说，“这次我要抢两个小女来，不仅能洗衣服生孩，还能给我念念咒！”

大家哈哈大笑起来，帐篷里就充满了快的气氛。

蒲察石家从帐外走过去时听到了这一切，笑声连靴踩过积雪的声音都压去了。

这个女真将军说：“刚输了一场，怎么还这样轻敌。”

边的副将就说：“将至岁除。”

这话是蒲察石家没想到的，他站在寒风中，静静地听了一会儿。

似乎有人唱起混同江上的歌，唱起自己带着海东青打鱼时的日，苦自然是很清苦的，可是每天夕西，哪怕捕不到几条大鱼，回家也能看到妻红的脸。

副将静悄悄地看着他的脸，笑，“郎君可是想念公主了？”

蒲察石家的妻也是公主，还是完颜阿骨打的女儿。

但这位将军忽然说：“过了岁除，天就要来了。”

“是呀，是呀，”副将说，“待天来了……”

蒲察石家说：“咱们还不曾攻汴京。”

那些柔和的话语，家乡的歌声，一瞬间都变得既遥远，又真切了。

过了年，就是，天气一天天转，金军又要回去了。

可他们要走哪条路回去啊？

“须得抓些。”蒲察石家说。

“希尹监军有信说，若真疑心西军有诈，郎君何不引蛇呢？”

明明是剑弩张，仇大恨的关系，但双方突然显得都很松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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