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大家过得各有滋味。

士兵是想家的，可因为想家，营中就得多发些犒赏和酒安抚他们，给他们画饼，告诉他们只要把对面的坏家伙打死，他们就可以带着沉甸甸的钱袋和肚里的酒，有滋有味地回家乡去，解甲归田。

家乡自然没有酒，可只要是自家田地里来的东西，不是什么吃着都香甜。

这话术对于宋金双方都是一样的，士兵们听过之后，就认认真真地记。

比他们更富贵的人是不缺吃喝，也不缺金银的，但他们这个年更煎熬些，毕竟士兵们得到的少，失去的也少，他们可不一样，他们都有偌大的家产，有许多个女，甚至还有要载史书的伟大事业要完成。

可对面的人却挡在了他们面前，这怎么不算是一刻骨铭心的仇恨呢？

其中甚至还有些人是真有大仇的。

比如说完颜娄室，他在儿的牌位前上了一炷香，又将完颜粘罕酒宴上最难得的一碗炖鲍鱼摆在了牌位前，要自己最的在九泉之，也能尝一尝这珍奇的滋味。

有人走过来说：“今日又输了。”

“第几阵？”

“第三阵，”亲信说，“邓州张叔夜领兵来援。”

完颜娄室望着自己儿的牌位，冷冷地说：“这些无名小卒不必同我讲。”

“康王还不曾城。”亲信就只好说，“或许他无此胆量，城与将军决一血战。”

“朝真公主一日不至到城，”他说，“他一日便等得。”

这就陷了两难境地。

如果朝真公主真来到了京城，那就是她已经击穿了蒲察石家的防线。

如果她真的击穿了防线，那她带领的就绝对不可能是河北军了。

几十万西军真如排山倒海之势来临，到时西路军岂不是退两难？又该怎么办呢？

但完颜娄室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牌位上挪开。

他陷了他的沉思之中，过了许久才如梦初醒，看向这个满脸愁绪的文官。

这位女真猛将就笑了。

“你慌什么？难咱们比赵构还要退两难吗？”

西军集结起来的消息越来越近。

女真人不怎么信，他们只相信在战争中自己亲所见的东西。

但京城的廷里，朝廷上，都陷了微妙的踟躇中。

西军不奉诏，压就不来，那也就罢了，可现在被公主领着来，这怎么算呢？

自然西军有充分的理由：不和公主会师，你是要我们从陕西怎么飞到河南呢？有能耐你别丢山西啊！

可公主手里的兵越来越多，只有最豁达的人和最顽固的人依旧不为所动——豁达派觉得都是老赵家，只要一代继续姓赵就什么都好说，中这么多的宗室弟，最坏不过是让公主过个几十年武则天的瘾；最顽固的人觉得公主就算是领大军，只要康王到时候分化拉拢，再举起宗庙大旗，公主自然就偃旗息鼓，乖乖继续去修她的神仙之了。

但中间的人就没那么豁达，也没那么顽固，他们很担心，嘴上不说，神里也来。

那些目光一层层地压在赵构上，压得他日日夜夜都困在这张网里，直到张叔夜来，他像是很如释重负，问一问张叔夜的兵在什么地方，又夸一夸他千里勤王，实在是忠臣良将的模范，不是千里挑一，而是万里挑一呀！

这位老人很谦逊，笑着说：“国家有难，英雄辈，而今千里勤王，力挽狂澜者数不胜数，臣何能当此评呢？如真定、如太原，又如蜀国公主……”

赵构像是静了一秒，但立刻又地握住了老人的手，“公主自幼在我边大，如一母同胞，她的辛苦，我岂不知呢？”

张叔夜也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只是等到中赐宴结束，返回客舍时，没来由就叹一气。

“监国年纪轻轻，担此重负，”他小声对自己儿说，“太重了。”

儿听不懂，说：“我观监国沉稳有度，是一等一的人才哪。”

“是人才，可是绷得太了。”

就算金军因为调动兵去围堵公主，放松了对京师的围困，监国的弦也依旧绷得越来越。

早晚恐怕是要事的，只是没人知会是什么时候崩断这弦——当然京师从上到都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赵家的儿郎们也太类人啦！第一个修的贼贼能跑，躲四川去了！第二个没那么也想跑，脆就被金人抓住当人质了！第三个可千万不能事啊，再事，老赵家可就没脸了！

这些担忧赵构也全都明白。

但人不是光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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