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经略惨白着一张脸，对她说：“臣这场病来势汹汹，殿何必踏此地？还是小心过了病气才是。”

殿四面看了一圈，康随搬了个小圆凳过来给王穿云，王穿云替她摆，她就好整以暇地坐：

“我有符箓，去病驱邪，包好的。”

曲端原本是要床行礼的，被她阻止了，现在依旧坐在床上，盖着小被，整个人显得就有尴尬。

“臣怕是药石无救。”

“所以给你写了符，”她善解人意地一边说，一边示意康随，“取个火，再端一碗来。”

康随应了一声去，公主继续说：“帐中也该贴几张符，都是我亲手写的，经略就放心吧，舒活血，益气安神的，灵应军营中都有这些符，都很灵的。”

曲端就更尴尬了。

但形式不饶人，殿已经又站起来，在他这军帐里四转，一边转，一边指指：“这个方位不能放溺桶的，快撤了！有没有鱼缸？换一个小陶盆过来也行，接一些，里面要是再养一条鱼，最能转运的！”

曲端就更悲愤了。

他一个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人，搞什么神仪式啊！

“殿！臣乞归乡！”

她说：“那也得病好了才能走！”

“臣无病！”他大叫，“臣只是个沽名钓誉，争权夺势的庸人，不堪为殿驱策！臣走就是！”

亲兵正好端着个陶盆来了。

盆里还放了一盆。

她面不改，“放那吧，不转运也无事，给经略消消火也行。”

经略也凄然了。

而且不是那被负心渣男辜负了的凄然，而是一老父亲心灰意冷的凄然。

这个模板，很早以前赵鹿鸣看过多，开场基本都是一位贤惠妇人相夫教，婆家是冷的，丈夫是撒手不的，孩是白狼的，但这位可敬的主母一次又一次忍受着他们的伤害，直到某一天，不孝女突然说了什么命定关键词一般的刻薄话。主母突然就不忍了，变成杜鹃飞走了，飞去寻找崭新的世界，崭新的人生了！

曲端现在就是这模式，因此还不是纯粹的凄然，其中还藏着一些心灰意冷，一些愤怒，一些怨怼，以及一些“叉烧们！等我走了看谁给你们饭！”的期待。

她就坐在那，叹了一气。

“经略文武双全的名声，我早就听说过的，何必妄自菲薄呢？”

这句话说得对劲，曲端就抿抿嘴，但还是倔地说：“臣不过一庸碌之辈，殿军中有才学勇谋者，如过江之鲫。”

“都有谁，”她微笑，“经略也说几个来，替我当一回伯乐。”

曲端说不了。

谁也没有！军中哪有谁才学勇谋上胜过他的！压没有！

况且这小把戏殿还能看不吗？

殿就又叹了一气，说：“经略不为我着想，难也不为河东生民，不为大宋天着想吗？”

帐似乎有风起。

动了曲端白中衣的袖，动了他鬓边的几缕发，还动了他一腔愁绪。

他说：“殿，臣不舍……只是军中有小人啊！”

赵鹿鸣就不着痕迹地动了一，将王穿云挡在后。

这姑娘今天是不准备搞血溅五步的事了，但她在偷偷掐自己的虎。

不怪王穿云，都怪公主殿碎嘴，坐在车上神放松了一会儿，在那想着接来的程，嘴里也就这么说来了。

程就是这些。

殿堪称预判了曲端的每一个行为，连程都这般准！

他一定是先噙着泪，说自己没救了！再要求回家，不了！等到殿一次又一次拒绝，双方推拉个几回合后，他就要说真心话了！

他很好，都怪军中有人！

“你说哪个包藏祸心，”她语气很笃定地说，“经略信我，我必定将那人捉到经略面前，明正典刑！”

经略盖着小被，似乎又陷了一尴尬的境地。

你人缘不好人家一起去迎老相公不带你，算什么贼呢？

大家就是不喜你，说啥也不喜你，你有什么办法呢？

皇帝都没办法让每个人都喜他，亲爹也不行！何况你这亚爹！假爹！神之爹！

不过曲端也不是真要揪哪个同僚来——人太多，他这军帐都装不——他的目标还是很明确的。

他说：“殿信臣么？”

他问这话时，整个人就张兮兮的，两只睛直勾勾盯着公主，眉也皱着。

王穿云就又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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