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一丝帝姬边事也不漏去，那赵鹿鸣就必须自己多上心一些，尽力让自己的言行举止都能符合大宋朝野上对一位公主的要求，不至于有什么真有杀伤力的言传。

但偶尔她还是要见一见某个替她活的人，这就需要一办法。

比如说从边境上逃回来的李良嗣，他很辛苦，在女真人那里被奉为上宾，但女真人也不是傻，有人悄悄问过他的底细，有人就过来伺候得很殷勤，白天要跟在边伺候，夜里也要等在门外伺候，就连去解个手都有人随侍左右，伺候得妥妥当当。

因此帝姬的信送过来是了些力气的，帮他逃跑也是了些力气的，他先是乔装成一个贩，而后变成了一个车夫，等走到边境上时，他被人往脸上贴了许多不不净的东西，浑散发着怪味儿，像个染了时疫的垂死之人，才叫心大意的守军放了行。

但就在此之后不到半日，完颜宗望就了令，不是任何职业，任何份之人，都不许再宋土——哪怕是垂死的病人，扔坑里烧了就是，也绝不许去宋地找医师。

这样为她生死的人是值得她单独接见，说些亲又动听的话，给一些实质奖赏的。

宴请虽然不合适，但赵鹿鸣是个于打补丁的神霄大官，有人捐了很多资给大宋天兵，于于理人家也有挑个节日上一炷香的特权。

八月十五，李良嗣来真定城的神霄烧一炷香，城其他来烧香的信徒在观外听了，都很赞叹羡慕：“这是许了什么大愿？是想抱孙，还是为儿女求一门好亲哇？”

沐浴斋戒过的李良嗣虔诚地磕过几个，又恭恭敬敬上了一炷超豪华香，旁边的大官就念了一句无量万寿帝君。

“李公的功德，岂止在三清三境，更在微妙君的中。”

“弟草莽武夫，能为前卒，供帝姬驱策，心愿已足，何能当此评？”

“李公险地，为大宋天兵赚这许多辎重粮草，河北生民皆当念李公恩德呀，”一袍的帝姬笑，“这是很大的功劳。”

李良嗣看了一侍立在三清像前的帝姬，又低了，轻声说：

“弟诚心诚意，愿追随三清座侍宸仙童，立一番来日功业，今日之事，算得什么。”

作为神霄派侍宸仙童的赵鹿鸣，听了这话珠就轻轻转动了一。

一旁也跟着家装束的佩兰就敲了一小罄。

“我是门中人，于俗尘无心，”仙童轻声说，“功业非我之愿。”

“仙童来日必证果，自不染俗尘，”李良嗣就低了，“弟低微，才学庸碌，虽奔波半生，依旧为人所鄙，弟追随仙童，不以此为意，只是弟尚有家小……”

这么一条燕赵大汉，低着缩在氤氲香后面，整个人就显得十分寂落可怜。

仙童瞧了，就轻轻叹了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