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传太医！”

夜气从阔殿门外压来，白玉石阶寒得沁骨。

孟映淮手抵着心，墨发被风得凌，对司佑的呼唤置若罔闻。只是盯着地上那滩刺的红。前再度浮现起少女那双泛红的、盛满憎厌的。

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

可他想不通，自己为何被她的反应重伤至此，连带着方才在大殿之上都频频走神。

耳边甚至不断回响那句：“孟映淮，你好可怕。”

他恍惚地想，可怕？什么叫可怕？

只是照常办事而已。

如果今日被关去的是他，亦不会有怨言。

这很正常不是吗？

那些刑和南梁的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只是顺序不同。

他以前便是这般过来的，过去为质时如此，如今试药亦是如此。那些之苦不过是必要的手段，他因“有用”而苟延残，从没见过谁为谁痛到呕，颤抖得像要碎掉。

为何这轻如尘芥的痛楚，值得她如此心碎？

月光照在他侧颜上，他颌映着夜，如染霜华。

血丝再度从指渗，在地上汇成小小一洼，他却只是漠然看着。

他盯着那滩血迹，细细地想、近乎自般地回溯。

从他们相识，到湖畔的那个吻，再到她躲在树后，他夜为她誊写话本……

将一切与她有关的记忆丝剥茧。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痛拉，一些碎片零星坠脑海。

他忽然想起那日傍晚，自己第一次主动问起阿巳。

“他幼时也这般顽劣？”

少女，睛亮着温的光：“阿巳一直这样。有次他病得厉害，陈妈妈熬好的药全被他打翻了，爹爹都拿他没办法……最后还是我连哄带骗，才给他去的。”

他又想起那日，她偷跑去珍珑阁，被他抓回来的那个晚上。

的烛火。

少女脸埋他的，语声酸涩：“你怎么这么好哄……”

他当时看着她，语声很淡：“那不好哄是什么样？”

“……”

所以，这便是“正常”与“不正常”的区别？

于他而言，生病只是需要维持的□□损耗，如果不喝，就会死。

那时他不明白，药为何会打翻，喝药为何还要人哄……他在受刑期间甚至被行维持清醒的汤药，必须清醒地承受每一分痛楚，没人会哄他喝药，他甚至没有资格“不喝”。

月光冷冷，映着地上暗红。

孟映淮站在风里，想起南梁刑司那间囚室，寂夜无人时，月光从窗投，落在墙角溢的罐上……也会泛起这样一层光泽。

他想起她呕时看仇人般的神，“你别碰我”的憎厌。以及自己因“好哄”，被她轻吻额的瞬间……

记忆中那些温的烛火，此刻突兀烧了起来。

他想起那些夜，他忍着倦意，一字一句为她念那些荒诞话本时，刻意放低的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