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 原来他也会

孟映淮当晚未回瑄王府, 连夜去了禹。

曲宁白日才昏过一场，夜里却没再睡着。窗外风声断断续续，她抱着被蜷了很久, 到天快亮时，才慢慢坐了起来。

陈妈妈推门来时，见她脸苍白得吓人，忙要劝她躺回去。曲宁却：“陈妈妈, 东西找到了吗？”

陈妈妈忙将袖里的东西取来。

是几张榷场废弃底稿。

厚厚一沓纸, 被她贴揣了半宿，此刻拿来时，边缘已经洇了层微的汗意。

“姑娘看看，是不是这个？”

昨夜世离府后, 整个院都被护卫守住了。

陈妈妈原本提着心去的, 生怕再生什么变故。可好在，孟映淮除了不让曲宁府, 并没有动她院里的人。

府里伺候一切照旧，丫鬟仆妇例送药, 她借书房替世妃拿东西时, 值守的小厮也照常给她让了路, 像是什么都没变。

曲宁伸手接过, 指尖轻轻发抖。

上面墨迹挤在一起，冷冰冰的，是从前她赖在书房里时最不听的东西。

可她还是垂着, 把那些纸翻来覆去看了许久。

脑海里，恍惚浮起那夜灯影。

那时的她也不是真想学这些枯燥的东西，不过是见他又在看那些冷冰冰的公文，想和他多说两句, 想挨他近一。

她便抱着话本蹭过去，趴在他手边看了半天，也只认得几个零碎的几个词，便拿指尖去戳那泛黄的纸角，嘟囔：“这个呢？这两个字我认得，过税……是什么意思？”

他将她揽怀里，修手扣在公文上，低声同她讲：“货过榷场，便是三司的账，政事堂无权把案扣在手里。”

他说得慢，像是在哄她，末了还垂眸看了她一：“能听懂么？”

她当时听得似懂非懂，不过是喜这样赖在他怀里，闻着他衣襟间清清冷冷的香气，听他语声温和地讲给自己听，没一会儿便又把脸埋回了话本里。

可此刻，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忽然从脑里翻了来。

曲宁盯着纸上那两个字，呼急促：“是这个……”

她其中一张，颤声代：“陈妈妈，你想办法把这东西递给桓王的人。告诉他们，这批所谓倒卖的军械，是关外隆安商号为了护卫商队，向边军采买的残次退役生铁。”

“你看这上面的官印……”

曲宁指着底帖，努力回想着孟映淮当日教给她的那些东西：“商队在过关卡时，向当地榷场过税，律法，该由三司辖的推勘局主理，或者直接由刑接手。”

“皇城司越权去审理民间的税务走私，是不合规矩的，只要桓王把这底帖抛来，阿巳就能从皇城司的暗牢里移来！”

“姑娘！”陈妈妈心惊，“这东西是从殿书房里去的，若递到桓王手里，回若叫殿知……”

曲宁睫轻轻颤了，心像是又被什么狠狠扯了把。

第一次真正把手伸了他的地方，去翻他那些她平时本不看的东西。

她竟真从里面抓了一张能救弟弟的纸。

曲宁攥着手心里的废稿，眶通红：“陈妈妈，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几张底稿辗转递了桓王府。

次日朝上，桓王当即便在朝堂上发难。

“太后明鉴！”

桓王手执那几张盖着印的底帖，当重重掷：“顾昭手并非倒卖军械谋逆，那不过是民间商队些不的买卖！既然与本王无关，皇城司便无权擅专，还请太后旨，将人移刑！”

钱太后坐于珠帘之后，目光死死钉在地砖上那张底帖上，脸铁青。

禹饥荒的烂摊本就令她焦烂额，前日她刚派公仪恺去禹，桓王今日便拿着三司的底稿，当她从皇城司的嘴里往外吐人。

孟映淮到底在什么？！

他是故意让世妃拿着三司的底稿来打她的脸？是对她派公仪恺的决定不满意，借此向她示威？还是他本就和桓王沆瀣一气，在两注？！

一混杂着惊疑与震怒的邪火，直冲钱太后颅。

消息传到禹时，已是次日傍晚。

禹城满地饿殍，风里混着尸臭与草煮后的苦酸味。

案上灯火昏黄。孟映淮裹着厚氅，正垂眸着灾民名录。连日奔波之，他脸已差到极，指尖压在册页边缘，冷得几乎透白。

司佑疾步来，将京中急报呈了上去。

“殿，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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