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

回到府里，谢昭也就消沉了一午。

第二天日刚过午，他又乐呵呵地来了。

沈砚坐在院里看文书，准确地说，是试图看文书。

那些本该由谢昭理的玉简，一大半都被谢昭安排给了自家小弟。

“谢昀说了，”谢昭理直气壮，“他闲着也是闲着，多练练。”

谢昀原话是“哥我不行的……”，但谢昭选择失聪。

这会儿那些玉简全堆在谢昀案，沈砚手边只剩几份真正要的。他批完了，无事可，就坐在院里喝茶。

谢昭趴在亭中的桌上，一只手撑着，一只手把玩着茶杯。

茶是今年的新茶，清透的汤在光泛着浅浅的金。

他也没喝几，就那么拿着，转来转去，像是要把杯看来。

明明是喝茶，可大概是这院里的风景太好，光碎碎的洒了一地，影落在石桌上，风一就晃动起来，晃得人也了、心也了，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有醉了。

醉在光里。

他眯着睛，忽然念了一句：“山间逢雪不知寒，人间逢君始觉。”

声音不大，像是对自己说的，又像是说给风听的。

沈砚正端着茶盏，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他偏过，看着谢昭。

谢昭还趴在那里，睛半眯着，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笑意照得亮亮的。

“山间逢雪……”沈砚轻声念着谢昭随手的打油诗，像是在品什么。

谢昭扭看他，眨了眨，忽然笑了。

“是啊，我字逢雪。”

他换了个姿势，把搁在叠的手臂上，看着沈砚，目光里带着一回忆的意。

“师父给我起的。玄真圣人你知吧？”他说，语气里带着得意，“他说我生如灿，太过烈，需要一些轻柔的寒意，所以给我起字逢雪。”

沈砚听着，没说话，只是微微了。

谢昭继续说：“其实我觉得他说得对的。我小时候确实要……”

他想到了自己幼时的黑历史……咳咳两声不再提。

沈砚看着他不想说那些黑历史，角也弯了弯。

修真这边还留着凡人的旧礼。女及笄，男弱冠，都要由辈赐字。谢昭的字是师父给的，写在纸上，盖了圣人的印，从此就是他一辈的名。

“你的字也很好听。”沈砚说，声音很轻。

谢昭愣了一，然后那笑意又了几分。

“好听吧？”他说，语气里带着臭，“我也觉得好听。”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说徐舒年少的时候糗事，说玄真有多护短，说张机这家伙的恶趣味，沈砚偶尔接一句，只是听着，可那气氛是的、的，像这午后的光。

谢昭忽然想起什么，扭看着沈砚。

“对了，你字什么？”

沈砚愣了一。

他放茶盏，看着谢昭，那目光里有一不解：“你知的，柔芷。”

谢昭摇摇。

他看着沈砚，那双亮亮的睛里带着一认真：“不是素衣的字，是你的字。”

沈砚沉默了。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来，又松开。

他的字？

他没有字。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