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谈

凡人没事会聊什么呢？

豆吃到一半，旁边那几个老太太的话已经换了好几。

谢昭本来没在听。他正专心对付碗里的豆，一勺接一勺，吃得心满意足。沈砚坐在他旁边，也是安安静静的，偶尔舀一勺，动作很慢，像是在品。

可是有些话不听，也会往你耳朵里钻。

先是说收成。

“今年雨足，地里收成好，我家那几亩稻，比去年多打了两成。”

“可不是嘛，我家那说，今年的谷粒粒饱满，碾来的米都香。”

然后说邻里。

“李家闺女嫁了，嫁到隔镇上，听说那人家不错，公婆都和善。”

“王家小考中了秀才，前几天还放鞭炮呢，那闹劲儿。”

再然后，就说到云缈洲的大事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谢家那边——”

谢昭的勺顿了一。

但他没抬，继续吃。

那几个老太太的声音压低了一，但也没低多少。

“听说了听说了，说是什么大少爷找回来了，从外面找回来的。”

“什么大少爷？谢家不就一个谢昀少爷吗？”

“据说是百年前死了的那位，但是……”

“谁知呢。反正说是谢家亲自认的，肯定错不了。”

“那这位新来的少爷，是来什么的？”

这个问题一问来，几个老太太都沉默了。

然后有人说：“还能来什么？谢家那么大，就算是修仙的老爷也忍不住吧？他肯定是来分一杯羹的呗。”

“可谢昀少爷不是得好好的吗？这些年谢家多安稳，云渺安稳，也没过什么事。”

“就是啊。现在突然来个什么大少爷，万一手事儿，把好好的局面搅了怎么办？”

“可不是嘛。咱们这些小本买卖的，全指着老天爷赏饭吃。谢家稳，咱们就稳。谢家，咱们也得跟着喝西北风。”

“要我说啊，这位大少爷最好就是安安分分待着，别事儿。谢家有谢昀少爷就够了。”

有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说，这位大少爷，会不会是假的？”

“假的？不能吧，谢家能认错自己的儿？”

“那可说不准。都多少年了，谁知什么样？万一有人冒充呢？”

“就算不是假的——”一个老太太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复杂，“就算真的是谢家那位少爷，那又怎么样？咱们这些年认的是谢家，是谢昀少爷，是那位……那位夫人。突然来个不认识的，凭什么让咱们认？”

“就是。谁让他当年没了呢。现在回来，云缈洲早就不一样了。”

“要我说啊，就算是真正的谢昭回来，我也只认现在的谢家。”

这话一说，几个人都。

“对对对，我也是。”

“我也是。”

“咱们要的是一家安稳，不是谁是谁。”

谢昭握着勺的手，停在那里。

他低着，看着碗里剩的半碗豆。刚才还觉得香的东西，这会儿忽然一味都没有了。

他想起当年。

当年他从烛龙关路过那些村的时候，那些村民看他，神里都是激。他们会拉着他的手说多谢恩公，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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