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四，铺照常营业一天，不过宋氏一早就在门贴了告示，言明从明日起歇业，过年元宵之后再开业。

上午正忙着呢，崔府忽然来了两个事婆送年礼，那两人宋氏依稀还认得，可不正是上回去过郭家村的两位。

听两个婆的气，这年礼原不该送到铺里来，但是她们一直没歇业，明日歇业又是二十五，富贵人家讲究多，当地民俗逢五不门、不走客，明日不好来，后日都腊月二十六了，又怕他们要门，于是今日这不就来了。

得宋氏措手不及，你说这回什么事没有，崔府怎么忽然又送礼来了呢，尤其他们这是在铺里，崔府的车停在他们门，婆带着礼各恭敬地来了，得旁人还不知他们家有多大背景。

真是让宋氏受若惊，一雾。宋氏一边请两个婆坐说话，又倒了羊茶来，一边叫七月赶去喊张有喜。

张有喜倒是明白一，这城中的富贵人家都有年节走礼的惯例，就是个人走动，只是走礼也走不着他们家呀，崔老夫人这是把他们家当亲戚故了？

不怎样，礼人家送来了，他们也不能失礼，家里一时间实在也没有别的东西能回礼，他们自己买的那年货鱼什么的，拿给崔家回礼要闹笑话的，张有喜索就拿了十斤粉、十斤粉条当回礼。

崔家送的这年礼跟上回一样，并不是太夸张，起码没有金银之，就是四样心饯，四罐茶叶，四匹布料，其中两匹细布、两匹绫罗，另有两筐鲜果，一筐当地就有的林檎，一筐则是南方来的柑橘。

还真是寻常结的大人家之间走礼的路数。可有一说一，他们什么时候跟人家崔府有人往来了？上回那还能说是他们送酸梅汤方的谢礼，这回则单纯就是人走动的年礼。

夫妻两个讨论半天也没个结论，索不了，布料收起来留孩们衣裳，心饯拿回去吃，茶叶他们家也没人会喝，留着煮羊茶。至于那两筐果，家里留一半孩们吃，另一半分成两份，拿去送年礼，给两老人也尝尝。

那柑橘红灿灿的惹人稀罕，城中果品铺寻常都见不着，有也是卖天价，他们家还真没买过。要么说贫富两重天，就这柑橘，婆说是崔家的商船从南方运来的，既然送了他们，想必也不会独送给他家，怕是崔府年节走礼的必备之了。

七月拿着一个柑橘凑近鼻闻闻，好舒服的味啊，七月拿在手里问：“这个怎么吃呀，就这么啃，还是切开吃？”

平安说：“剥了吃。”

平安拿了一个剥给七月看，扒开一橘送嘴里，甜的，不酸，平安忙分给她娘一半。

七月赶自己剥了一个，笑嘻嘻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问：“你怎么知，你吃过的？”

“我好像小时候吃过的，”平安说，“反正我知是剥开吃的。”

一家人便默契地没有再追问，随即换了话题。

腊月二十五，一家人收拾一回村过年，到家后宋氏领着孩们先去跟爷爷问安。

二老有段日没见孙孙女们了，稀罕得不得了，余氏搂着七月和平安心肝地叫，问她们想没想爷爷。

七月大了有不好意思了，平安则大大方方：“想了，，我天天想你、想爷爷。”

“你这小嘴，抹了的。”余氏搂着平安哈哈笑，仔细地端详一，说怎么好像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