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翀嗯了一声，并不撒手，只伏在她颈间：“不是你说的。”

萧翀呼一滞，之后缓缓抬起，定定看了她几息，才沉沉：“安置匠的事还要再等一等，天使和监军的意思，是要堪问之后，再分批迁，大约在寒之后了。”

萧翀静静听着，他没见过她中的海云绡，却在他母亲那里见过半匹沧澜锦，确然是巧夺天工之。

“全城可祭么？”她继续问：“柳氏和宴昭家的，也可以吗？”

那轻飘飘的力落在他背上，似羽，却让他心一颤。的呼重重拂过她耳廓，那声音又沉又哑： “……我该拿你怎么办。”

而她，竟只能在心底燃一盏“不渡”的河灯。

屠骁抬眸看了萧翀一，才缓缓：“天工司掌事，南叙言。”

萧翀已然听懂了她的意思：“你是想通过‘献宝’，接柳氏他们来，为其求一线生机？”

屠骁郑重：“据目前线索，这批劣银与魏荣捐的那笔私帑中的分劣银相同。这些银钱恐大多是他搜刮来的，虽重铸了，可与我大梁官银仍有明显差异。”

萧翀松开了手，直了直，正：“你说。”

话音未落，她已被前男人抱了怀里。

“是。”南初郑重，“你是否可寻些名，诸如你朝中哪位贵人的生辰，太后也好，皇后也好，陛、东都可，这份礼，可够分量？”

她在屋里专心这些时，萧翀房里却因劣银案气氛凝重。

次日，她了一日的功夫，了两只河灯。灯面用了她抄写的经文，骨架亦是她亲手弯制，那是曾经二房的兄所教。

两人静静偎依，许久，她才从他怀中仰起，声音地小心问他：“你应了王公对不对？栾城会有一场公祭。”

南初昨日翻来覆去思量救人之策，觉得能救他们的，还得是他们自己的价值。

南初抚在他背上的手指停了一瞬，终于整个手掌贴上去，掌心传来他的意，她缓缓地、小心翼翼地轻抚，觉察他抱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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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初松了气，晓得他这是同意了。

他说着将两枚银锭对比放到了萧翀案前，又从怀中取一卷旧文书呈上：“主上，还有一事，属在清查旧官铸坊资卷宗时，发现了一卷封存文书。上面记载了一笔因成不足而被封存的劣银，存于‘弊料库’，签押的人是……”

她脸颊贴着他的膛，听那有力的心又重又促，可随着她一一轻轻安抚，又渐渐平复来。

不渡，那是生者的灯。它在说，我于此与你告别，送你天地寂静，而待我思念燃尽，便将痛苦沉归墟，继续前行。

萧翀静静看着她，脑中本能闪过此举会否节外生枝，惹来其它麻烦。可看得南初期待的中染上不安和迟疑，他才倏而一笑，又将人抱回怀里，声音里浸满了欣和满足：“越发觉得，老天待我不薄。”

他不言语，只将脸埋在她颈侧，手臂收的力大得惊人，仿佛要将她自己的膛。

她谨慎：“你当晓得，西渚织中，最有名的当属沧澜锦和海云绡，前者奢华耀目，寸缕寸金，后者轻盈薄透，却如光影熠熠生辉，是许多贵人们求而不得之。只因它原料珍贵稀有，用的是海外一冰蚕丝混着一珍贵藻絮织成的丝线，对织工绣娘的要求又极，是以产量少之又少，每年往西渚求购的各国商贵们，为了一匹半匹几乎要打破。”

兄当时的那盏灯极尽工巧，不会随漂走，而只会在原地徐徐打转，绢纱上的灯影随着旋转洒落河面，璀璨生光。待到烛火燃尽，那盏灯会缓缓沉河底，兄称之为“不渡”。

书房的气息仿佛凝固了数息。

南初在他怀里僵了一瞬，垂在两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似有迟疑，片刻后，终是小心翼翼抚上了他宽厚的脊背。

“我不是你……”南初柔缓：“我只是……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行？”

萧翀本去拿银锭的手，在空中顿了一。

南初继续：“遭遇动，商路不复，那般珍贵丝线恐是难得，可这时节正是蚕丝之际，若要寻些品质良的寻常蚕丝也非不可能，只是织成的绣品穿在上少了些许凉意罢了，这于沧澜锦倒无伤大雅。至于绣娘，柳氏和宴昭家的便是个中巧手，每年贡给皇后的特批海云绡，便自柳氏之手。”

因着这有了些许眉目的展，南初连日来的霾似散了不少，倒也生更多心气。

她小心翼翼开，声音尤带着哭后的哑涩：“我……我自作主张……晓得它无法偿还你们万一……可萧将军，也该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