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玄光并非没有毁灭天地的力量。

昔日他以神魂仙弥补苍晷璧裂，合而为一，将自己变成一件镇，连结封镇诸天，这意味着他若能抗住神魂消磨的痛苦，便能拥有与诸天同寿的仙力。

以往他将这些力量用来抵抗神魂在封镇之的折磨与酷刑，但如今神智凌，理智不存，混杂线条错丛生，所有念便只剩一个——

毁了这一切，即使是同归于尽！

暴戾的火苗一旦燃起，就很难再掐灭。

手指一寸寸合拢，每动一，地面法阵无不震颤，然而肤骨节亦发碎裂的咔咔声响，伤人伤己，两败俱伤。

他迷迷蒙蒙望遍三界，所见无不狰狞罪恶，苦海无边。

这样的自己，这样的世间，还有何留恋留存的意义？

还有一个人，你若毁了这方天地，她也要随之消亡！

冥冥之中，似一个声音响起。

是神智未泯的李承影，更是昔日的自己。

这个声音远比那些暴戾的念都要轻微，却如一无形丝弦牢牢捆住他即将合拢的手掌，令他骤然清明片刻。

这一丝灵台清明无法制止血源源不断从各伤涌，沧溟本如弩之末，承受不住骤然大且疯狂的神魂，隐隐已有崩裂的迹象。

沿着衣袍蜿蜒的金线被血染黑，手背上青与血迹斑驳，如叶相间，透诡异的瑰丽。

折磨是从神魂发的哀鸣，仿佛有人拿着一把刀穿透血在锯他的骨，灵力不受控制紊窜，震颤越来越明显，上界各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应。

两个声音在识海中不断回拉锯。

一个叫嚣毁灭，一个呼喊挽留，两边撕扯着神魂，他睁着睛，双目的焦距却似乎早已落在天地俱毁的不久之后。

一只手伸过来，与他十指握，灵力开始从彼。

不是磅礴川飞瀑填渊，是涓涓细，绵绵不绝，如一缕凉风，一抹清泉，抚平翻的血海，灼的熔岩。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如久旱逢甘霖的大病之人，抓住这救命稻草，将其桎梏，用尽力气汲取灵力，即使对方想要逃离亦不能够。

怎么能没有人会他受过的折磨？

也该有人如他境地，日日夜夜经历那磨骨砺魂，锤神炼血的痛楚。

陪我一去泉曲吧！

他分不清是自己开说了这样的话，还是心的声音在无限放大。

但竟真的有个人回答他——

好。

他如沙漠旅人抱着唯一的源，带着对方的神魂前往泉曲。

那是比归墟更为幽不可测之地，是天地之外的世界。

离开沧溟躯的那一刻，漫天痛楚蓦地减轻大半，仿佛挣脱刑奔向自由。

但泉曲并非自由，那是另一个炼狱。

而他带着的这个魂灵，终将经历与他一样的……

不可能。

他忽然一顿，空白神识似乎终于将久违的记忆找回零星碎片。

这世上不会有人，心甘愿留在泉曲。

为何不反抗？

为何不挣扎？

迷离混，布满腥红的视野终于有了模糊的廓。

是了，只有一个人。

只有这一个人，会心甘愿，想要代替自己，待在泉曲之。

可是自己怎么能答应？

他了许多事，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才勉将错繁杂的脉络拨反正，回到各自平衡的秩序，即便这样的酷刑再经历一次，也决不能，将她牵扯来。

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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