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在思考，在犹豫。

“我妈妈很早就走了，我爸爸”

“那人的爸爸呢？”它显然对这个词还不熟悉，模仿地有些生涩，“也很远吗？”

“是不一样的远。”商澈的声音显得有些孤寂，“ 一个是生理意义上的远，一个是理意义上的远。”

棉娃娃看着饲主，忽然两只小圆手将他的掌心打开，把小脸贴了上去，轻轻蹭了蹭。

“人没有别的人陪，棉陪人。”

棉娃娃愣了一，金的大睛里明显的困惑：“棉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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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抬起小脸，瞳孔里倒映着商澈的面容。

他抬手，碰了碰棉娃娃的脸颊，轻声：“就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再回来了。”

它蹭了蹭饲主的手指，撒着：“棉当人的家人，好不好嘛？”

“我最亲近的家人”他终于开，语速很慢，“都不在这个家里。”

“棉当人的家人，好不好？”

但这次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

“嗯。”

棉娃娃绵绵的话语，像一颗秤砣，重重地砸了商澈的心里。

犹豫这段不愿意和任何人倾诉的话，能不能坦然地在这个棉娃面前说来。

商澈看向它那双纯粹又通透的睛，忽然不知该怎么解释“死亡”这个词。

“ 是。”沉默了一之后，商澈从腔里呼一气，他觉得似乎有什么困扰自己已久的东西在懵懵懂懂间，逐渐明朗起来。

商澈忽然轻笑了一，摸摸它的脑袋，茸茸的似乎让他的心也了一瞬：“你要是能听懂，就不是小棉了。”

人，看不起棉

“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棉娃娃继续说，声音认真得像是在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棉只有人棉只会住在和人的家里。”

那双净的睛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只有单纯的、直接的、纯碎的温。

“人。”它的声音的，闷闷的，从商澈的指间传来。

他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心，被一个棉坨轻轻地、又狠狠地撞开，从此扎。

商澈觉得自己的咙涩到难以忍受，他缓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心理建设。

“他很忙，忙到几乎没时间回到这个家。”

最终，他还是放弃和一个无忧无虑的小棉解释这个人类穷尽一生可能也无法和解的词。

商澈看着它。

“没有。”商澈开，声音比他预想的更哑，“我没有生气。”

棉娃娃金的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个安静又可靠的小听众。

棉娃娃察觉到了一丝不安，呆微微动了一，小圆手轻轻碰了碰饲主的手臂。

“人，棉是不是问了不好的问题？”它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儿委屈和自责，“人不要生气”

眶和膛有些发胀和酸涩，他忽然涌起想要把前这个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却仿佛又什么都通透的小东西，抱怀里

棉娃娃那双亮晶晶的睛，微微晃动的呆，和因为认真而抿起来的小猫嘴，似乎都在告诉他——你彻底完了，商澈。

“棉也是。”

棉娃娃沉默了几秒，然后，它伸小圆手，轻轻圈在商澈的手腕上，让他无法离开。

棉娃娃努了嘴，它磕磕绊绊：“可人说住在家里的人是家人，那人的爸爸不住在家里还是家人吗？”

“无论多远，他都是我的家人。”

商澈顿了一，仿佛提起这个人就会忍不住的皱眉，但在厌恶中似乎又夹杂着一非常复杂的、让棉娃娃无法理解的。

“这样，人就有家人了。”

他的微微一僵。

商澈听着它这简单的逻辑，一时哑无言。

商澈闭上，陷了沉默。

棉娃娃歪着脑袋，努力理解这些话的意思，它有些天真地问：“走了是去哪里了？”

人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