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很直，可那背影透着一说不的孤绝，像一座四面都是悬崖的山，谁都靠不近。

福安咬了咬牙，又开了。“陛，那才们在门守着。您要是累了，我们……”

萧衍终于回过来，他的睛里有血丝，但目光很平静，“福安。”

“才在。”

“朕想一个人待着。”

福安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跟了萧衍这么多年，太清楚了，陛说“朕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是谁都不能留。

福安低，退了一步。

“是，才就在门外，您随时叫才。”

他转，对小李和小顺使了个。

两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退了去，福安走在最后，把门带上，只留了一条细。

门外，福安在廊坐。小李凑过来，小声说：“福安公公，陛他……”

福安摆了摆手，没让他说去。

他靠着门，看着夜空，叹了气。“守着吧，别声。”

寝里安静来。萧衍重新把沈渡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一一地画着圈。

“他们都走了。”

他停了一。

“就剩朕和你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萧衍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快醒来，朕不想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不是不想……是怕……”

又过了许久，福安在门外轻手轻脚地探半个。萧衍还坐在床沿上，姿势跟之前差不多，只是肩膀微微塌了一。

“陛，您要不要去偏殿歇息？才今晚守着沈大人。”

萧衍没有回。“在床旁边搭个榻，朕睡这儿。”

福安愣了一，没有多问。

他赶招呼小李和小顺来，三个人轻手轻脚地搬来一块宽木板，将木板挨着龙床放好，又搬来几床棉絮，一层一层铺上去，边铺边用手实，直到榻面与龙床齐平，分毫不差，像是龙床延伸去的一截。

铺好素面薄被，将边角掖得服服帖帖，这才直起。“陛，榻铺好了。”

“嗯。”

福安又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弯了弯腰，带着小李和小顺退了去。

这一次，他把门关严了。

萧衍从床沿上站起来，在那张窄榻上躺了去。

榻不大，翻都费劲，他侧过，面朝着床的方向。

萧衍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伸手，把沈渡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碰到沈渡的额，温温的。

“张院正说你这几日就能醒，朕信他一次。”

“你说过你要一直陪着我，不能骗我，不然，你知后果的。”

萧衍伸手，放沈渡的被里扣握着他的手。

他闭上睛，没有松开。

夜半，月光一寸一寸地从地板上移过去。

萧衍的呼渐渐变得平稳，沉了浅眠。

他的拇指仍扣在沈渡的脉门上，那是他唯一能确认这个人还活着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