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说。

“太后说了，任何人不得。”

沈渡掏令牌在那个太监面前晃了晃。太监看着令牌上的龙纹犹豫了，但没让。

“太后说了——”

“陛的圣旨，你要违抗吗？”

太监脸变了，侧让开。沈渡推门去。

慈宁的正殿里，萧衍站在中间，太后坐在榻上。两个人之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但沈渡觉得那十几步像一渊，不见底。

“陛说了，朕的事不用母后心。”沈渡听见萧衍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骨，像从牙里挤来的。

太后的声音还是那么轻，轻得像羽，但底全是刀。“皇帝，你是被那个小人迷了心窍。他在北疆见了赵恒，说了什么？了什么？你知不知？赵恒手里有五万兵，他要是跟赵恒勾结——”太后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你这皇位，还坐得稳吗？”

“沈渡什么，朕都知。”

“你知？你知他每天给你写一封信，你知不知他写的那些信里，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他在北疆跟赵恒说了什么，你真的知吗？”

沈渡站在门外，手心里全是汗。

萧衍没接话。沈渡能看见他的背影，肩背得笔直，但他知那些话已经扎了萧衍心里。萧衍本来就怀疑所有人，好不容易信了一个，太后告诉他——你信错人了。

太后放茶杯，笑了笑，那笑容让沈渡后背发凉。“皇帝，你以为他是真心对你好？一个七品小官，几个月爬到正五品，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你的。他要是没有你的，他什么都不是。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有用。你要是没了皇位，你看他还理不理你。”

“他不会。”萧衍的声音很轻。

“不会？你凭什么觉得他不会？”

萧衍没回答。他的手指在袖里攥了，攥得指节泛白。

沈渡推门走了去。靴踩在地砖上发一声清响，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太后看着他，睛眯了一，那双睛里没有意外——她大概早就知他站在门外，那些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沈渡？本的话还没说完，谁让你来的？”

沈渡没理她。他走到萧衍面前，转过，面对着太后。

“太后娘娘，您说臣不是真心对陛。那您呢？您是真心对陛的吗？”

太后的脸变了。

“臣在查账，查到一笔三年前的河工银，三十万两，真正用在河堤上的不到五万两。剩的二十五万两，分了三路。一路去了李崇的钱庄，一路去了钱多的私宅，还有一路——”沈渡从怀里掏一张纸，那是他从永丰钱庄的账本上抄来的，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存了永丰钱庄，存姓名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