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放什么戏曲片来着？到时候买三张票，咱们一家人一起去看。”

这个声音更清亮，讲话脆而速度快。

“戏曲片？之前小妮儿还带我去看京剧来着……也不知这小丫现在咋样了。”

这个声音念念叨叨，一听就是余姥爷。

三个人在人里随意说着话，前面忽然堵上了，祝同义正想抬看看是谁家，结果猝不及防，越过层层人脑袋，对上了一双黑溜溜的睛，特别亮，大晚上都能看来瞳仁里闪着光。

正要猫腰给个惊喜的祝余：“诶？”

反正都被发现了，祝余嗷嗷叫着突破重围，冲了上去，“姥爷！爸妈！我回来啦啦啦啦啦！”

她猪突猛给了每人一个汹涌的拥抱。

余姥爷还没反应过来，先觉到前一黑，一个什么东西扑了上来，然后就是熟悉的吱哇叫，他睛慢慢了，“小妮儿？小妮儿是你吗！”

“是我是我就是我！”祝余在他耳边喊。

余姥爷把她拉起来仔细地看，瘦了（其实没有），黑了，他还想说什么，余颖已经一把把祝余抱住了，“小桃儿你怎么回来了！”

一家四树似的抱在一起。

旁边还在张大嘴震惊的围观群众们终于反应过来，齐齐惊呼，“祝余回来了？！”

人的场面行了两三分钟。

还是祝余发现胡同里越来越堵，生怕自己一回来就造成踩踏事故，连忙拉着余姥爷他们回家，结果大家无知无觉地跟了她家门。

“小桃儿怎么回来了？”

“是不是调回来了？以后在首都？”

“那敢好啊！哪个单位啊！”

祝余还没张一句嘴呢，大家已经七嘴八讨论到她新单位堂的伙怎么样了，她清了清嗓，叉着腰大声说：“大家听我说！”

——没压住声浪。

祝余又提了嗓门，觉尖得要随时破音了，院里终于稍稍安静了一。她卡痰似的又清了清嗓，觉明天咙得哑成破风箱了。

“那个，我不是调回来了。”

祝余说完一句，周围立即沸反盈天，好像这不是她家院，而是音乐学院的练声室。

别说，大家都是民间艺术家。

她苦中作乐地思考了一，恨不得站到桌上，但考虑到面——她现在已经是个息的大人了。于是她还是扎扎实实地站在地面上。

大家还嫌祝余说得太慢。

“你这孩，急死人了，快说到底咋回事儿啊？”

祝余气沉丹田，大声说：“我是回来差的！没有要调回！也没有要换堂！”

刚升起希望的余姥爷又失望了。

但祝余立刻又说了好消息，有人问她回来差什么，她矜持地摆着手，后背得直直的，跟站起来恨不得仰过去的猫似的。

“这不是要三八妇女节了吗？全国三八红旗手评选，我就是来作为代表之一参加的。”

祝余说完，在大家尖叫之前，声音更大地补充：“不是说我选上了三八红旗手！只是代表！代表！结果还没呢！”

但大家已经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