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等祝余看到小豆胡同的屋檐时，已经是午六了，天半黑，她兴冲冲拎着行李箱狂奔，大喊一声：“我回来啦！”

然后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掌声。

“我回来了！”

她拍拍祝余的手，“你带钥匙了没？没带就来家坐坐，正好，给讲讲你去年咋样啊，光听见你姥爷到拉呱了，说得也不详细。”

祝余睛睁开一条，前空的，只有风卷着残雪在空气里打转，别说掌声了，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孙！”

孙动了动耳朵，祝余已经猛地站起来了，她摸摸脑袋，摸摸袖，这么动作的时间里，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在小孩儿尖锐的笑声和尖叫声里，她准确地分辨其中的几个声音。

这儿离她家还有一段相当漫的距离。

她又开心起来，笑嘻嘻说：“我来首都差，正好回家住几天啊。我可想死你们了！”

一直到三月五日午两，祝余才到达首都的机场。

“咔嚓”一声，锁开了。

怎么回事儿？

孙笑得牙床，“我们也想你。”

“过两周电影院是

不死心地又喊了两声，胡同的每扇门都闭着，祝余大惊，不会胡同全搬家了吧？！

从东直门来，她又坐公转车回家。

终于见到熟人了，祝余快要喜极而泣，两步上前搀住孙的胳膊，“胡同里怎么没人啊！”

孙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来，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然后才想起来回答：“今天街放电影啊，大家伙儿都去凑闹了，胡同里哪留了人。”

她往前冲了两步，“嘎吱”一声，终于有一扇老木门姗姗来迟地打开，一个灰白的脑袋来，看到祝余时一愣，“小桃儿？！‘

这趟飞机是经过成都中转。

“他们回来了！”

祝余嘿嘿嘿：“好好好，我先回去放个箱。我随带着钥匙呢！”

空乘过来提醒系安全带，她挥挥手，“嗨！”

她是脚不好，怕被撞到，才没门。

外面忽然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结果刚才在家里坐着，听到外面传来喊声，怪耳熟的，她才拄着拐杖来瞧瞧。

鸦雀无声。

先坐稀罕的机场士到东直门，了一个多小时，路费几钱，祝余看着窗外穿梭而过的熟悉景，有终于回家了的安全。

这个声音偏向低沉，带着笑意，听起来就好像能看到一张笑脸，人到中年仍然俊俏。

谁知居然是祝余！

祝余开开心心把安全带系上了。

她放箱又来了。

祝余和孙起码聊了一个多小时，窗外面的天彻底黑了，孙把煤油灯上，虽然有电灯，但她平时总是不舍得开。

空乘也是上次见过的，她穿着大衣对祝余笑了笑，“上午好，祝同志。”

祝余把袋里的钥匙串拿来，上面有宿舍的钥匙、办公室的钥匙，还有个她拿了十好几年的，她起来，自家门锁里，轻轻一旋。

“走走，去我家唠唠。”

除了床上没被，屋里和她离开之前一样。

“我回来了？”

祝余接过来，顺便问：“有报纸吗？”

祝余把箱拎去，又把自己的卧室门打开了，扑面而来的没有灰尘味儿，只有淡淡的皂气味，好像还有石灰的味？墙面白白净净，像是新刷过一遍。

“今天这电影还好看。”

空乘拿过来几份报纸，祝余抖了抖展开，一边拿筷着白煮吃，一边看报纸。

孙颤巍巍把祝余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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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松了气，还以为是搬家不告诉她呢。

话里颇为嗔怪。

几个小时的机程无事可，中午的时候，几位空乘给大家端上了简单的午餐，一颗白煮、辣椒酱和面包，装在铝盒里。

三个小时后，飞机在成都降落，祝余就近在附近的招待所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再登上飞机，同伴还是昨天那队驻扎拉萨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