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调回了洛，没几月章怀了，这一次胎象却不好，她执意生来，孩没几月就夭折了，她郁郁寡，也衰败去，他那时在府中陪着她，只见她一日比一日消沉，就这么撒手人寰。

他看向坐在首，捧着陶茶杯小啜饮的女儿，“昭昭，这一路害不害怕？还有那织机、火炕、炭，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温，灯火可亲。

赵缜走到她旁边坐，着她脑袋，“以后不要意气用事，不然吃苦的是自己。”

这也是明昭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在相对安全的环境里，与血缘至亲共晚餐。

这是他自胡人关以来，吃得最安心，也最有滋味的一顿饭。

明昭想了想，决定说实话，“有害怕，但不多。”

人就是很复杂的，他可以牺牲，但他那么努力就是为了封妻荫，他战死沙场，女儿自有人庇佑。

饭后仆妇撤去碗碟，换上茶。

他午听谢云归说都惊呆了，后来忙喊赵勇问个明白，结果越听越懵，他女儿才八岁啊，怎么这么？

他的野心，向来坦坦，这史书浩如烟海，英雄风，有识之士何人不想名垂于竹帛也？

他回过神，看着明昭仰起的小脸，那双清澈见底的睛里，没有孩童的依赖与怯。章走的时候，明昭还那么小，懵懵懂懂地牵着祖母的衣角，看着母亲的棺椁，还不明白什么叫永别

他年少时就天天怼天怼地，结果整个朝廷都给他穿小鞋。

他们夫妻也因此聚少离多，说不上多么炽烈，也相敬如宾，家中又无外人，他母亲是个，夫人也是，日过得去。那年战事他赢了数次，仕途却更受挫了。

明昭嗯了一声，“娘亲梦里告诉我的，我说我想她了，她说她也想我，还教我读书，这些都是书里的。”

听到明昭拒绝庾玄度时他就痛心了，这孩怎么这么傻呢？北地哪需要一个孩跟着共沉沦？

章去世那年，昭昭才四岁啊。

今胡虏来犯，戈不息，氛雾飞，他恰逢这世，沙场兵征战，死生皆抛，只愿驱虎逐狼，保社稷江山，能实现丈夫之志，何必拘泥于清白名声？

赵缜想起了章，也想起了年少时，洛牡丹镶在姑娘的发髻上，他打穿过市集，他躲过女郎抛掷过来的香，被庾郎笑不识女儿心意。

赵缜都懵了，“娘亲告诉你的？”

他赵家的孩就没这么聪明的。

明昭抬看他，别说，她爹得还是养的，“那些是娘亲告诉我的。”

烛火跃，映着赵缜廓分明的脸庞。

堂里弥漫。窗外，壶关的夜晚渐渐沉，寒风依旧，但这间屋里，却充满了久违的温与安宁。

正堂里只剩父女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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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老夫人毕竟年迈弱，又经途劳顿，面倦，赵缜便让赵煦好生送祖母回房歇息。

对于赵缜来说，母亲安康在侧，儿女环绕膝，更有援来投，民心归附。

庾章愿意嫁他，他当然立即应了，她是个温婉秀丽的门贵女大家闺秀，成亲后了仕途，他受不了听诸公玄而又玄的，也没兴趣看人嗑药奔，就去从军了，大丈夫何不能建功立业？

至于被诸公取笑？

明昭张就来，毕竟她拿来的都是没有过的东西，说一些怪力神，别人肯定会质疑，但母亲就没什么问题了，谁忍心对一个没有妈妈的女孩说，你说的都是假的，你娘亲早就死了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