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声音哽咽破碎。

“儿不孝，让母亲受此颠沛离之苦！”

“好，好，昭昭安好就好。”他放开她，声音发，目光连在女儿脸上，“昭昭大了，上回阿父见昭昭，还是小小的一个，才五岁，才三年而已，就了，这斗篷……”

有着孩童的柔，又异常镇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没有哭泣，没有退缩，她就那样站着——

她有些别扭，古人还怪麻的！

赵缜心中那绷到极致的弦，倏然松缓，所有的焦灼、忧虑、后怕，混着这些年积攒的对至亲骨的愧疚与怜，如同决堤的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冷静自持。

这时，明昭微微侧，车上一个更小些、脸有些苍白，神怯生生的小姑娘被她牵了来。

“怀朔！”

“阿父——”

赵缜起心重重一，循声望去。

他的女儿，不仅自己平安抵达，还顾念着同行弱妹……

赵缜看向母亲，结动，千言万语堵在。

明昭被父亲抱得有些不过气，脸颊贴在他冰冷的甲上，能清晰地听到甲衣的心声。

那双睛，黑白分明，清澈见底，正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将军随我来！”陈岱神都抖擞了，连忙在前引路。

赵明淑怯怯地抬看了看赵缜，小声嚅嗫：“伯父……”

他目光切，还没等谢云归说什么，他越过谢云归肩，投向那绵延的队伍。“此刻，还请云归兄在此稍候，容我先拜见家母，看看昭昭。在与兄并辔关，细细叙谈！”

“母亲！”赵缜抢步上前，单膝跪倒在车辕前，伸手稳稳扶住母亲的手臂。他圈通红仔仔细细地看着母亲的脸，确认除了途跋涉的疲惫外并无大碍，那颗悬了数月的心，才像浸了温中，酸涩而胀痛地舒展开。

车帘已被掀开，赵老夫人扶着青娘的手，颤巍巍站在车辕旁。她比记忆中清瘦苍老了许多，白发萧疏，裹着厚实的旧袄，睛在捕捉到儿影的刹那，骤然迸发惊人的亮光，随即被汹涌的泪淹没。

谢云归笑侧：“将军请。”

“阿父，这是明淑妹妹，路上一直与昭昭一起。”

她僵了一，随即放松来，伸手臂，试探地回抱住了父亲宽阔的脊背。

赵缜疾步向前，跟着穿过略显拥挤却有序让开路的人群。他看到那几辆格外结实的车——

赵缜目光扫过明淑，听名字认是堂弟的女儿，心中了然。他放缓了神，了：“好孩，一路上辛苦了。”

赵缜翻，他几步走到谢云归面前，伸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对上谢云归看向他的视线，赵缜极为动容，“云归肯来，是我之幸，是壶关之幸，是北地数百万渴望安宁生息百姓之幸！壶关虽陋，必待君如手足。”

“是祖母为昭昭的，路上很。”

他向前一步，伸开臂膀，将这个小小的，裹在厚实斗篷里的影，，地拥怀中。

“将军，”谢云归适时走上前，温言，“老夫人与女公一路劳顿，风寒未散，是否先请关安置？云城

他哽住，又苦又涩。

赵缜松开他手，拍了拍谢云归的手臂，目光已急切地投向队伍，“陈岱，快引路！”

他抱得那样用力，仿佛要将女儿自己的骨血里，她真的跨越了这世的刀山火海，回到了自己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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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缜缓缓站起，他的心这一刻都涨满了，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他走近两步，微微俯，声音沙哑：“昭昭？”

“快起来，起来！”老夫人用力拉他，泪如雨，“我儿守住了壶关，救了这许多命，是大忠大孝！是母亲……是母亲没用，没能护好昭昭，让她也跟着吃苦……”

他牢牢握着谢云归的手，力很重，传递着的温度与毫不掩饰的欣喜。他不是在说客话，字字发自肺腑。“一路艰险，云归兄辛苦了！待关安顿，再与兄把酒细谈！”

“祖母，我没吃苦。”

一个裹在宽大靛青厚斗篷里的小小影，静静立在老夫人侧。斗篷对她而言过于宽大，几乎拖到脚面，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一张莹白如玉的小脸。

明昭抬起小手，将宽大的兜帽向后褪去。一张玉雪可、眉与他相像的小脸完全显在初清冷的光。她仰着看他，他比她想象的更大，面容也更冷峻俊，此刻凝视着她的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