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倦痴滞地望着她，“我不能答应，也不能反对，只能死了罢了……可你既不叫我死，我只能求你。”他说着低，指尖搭在她的掌心，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掌心的纹路，那么谨慎那么郑重，像在描摹着自己的命运，“尚琬，等我死了再议婚吧……等我死了，我就什么也不知了，你什么都使得，我说不定还能保佑你。”

“你既不肯反对，陛说不得现在就赐婚了，那我便是崔炀的未婚妻。你同我这样——”尚琬，“不是偷么？”

尚琬早知他对自己的心意，却是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听见这样的话。便怔住，心百味陈杂，说不究竟是喜还是难过，只不吭声。

男人如被电击，哆嗦着了力，后仰，手臂坠，久病的得没有支撑，全靠她手掌托着。尚琬俯同他纠缠。静夜中两个人的息声七八糟的混在一，像是已经疯狂了，又像是清醒到冷酷。

尚琬被他亲得不住后仰，却觉男人的支不住，不受控制地往坠，忙坐定了，拢着他伏在自己颈畔，“勾引……裴倦，这话竟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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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裴倦搭在她怀里，喃喃，“我落到这般田地还有什么可在乎……只要你不嫌弃我。”

裴倦指尖停滞，“你答应了？”

三个字而惊恐。张着，却不了声，珠剧烈震颤，瞳孔仿佛要散了。

裴倦缠绵地亲吻她的脸颊，有温的泪涌来，“我这样活不了太久的，不会耽误你……你别走……”

“那你答应了？”

尚琬原想一掌推开他，却被他吻得沉迷，便闭着，由着他去，直到男人的从自己颊边移到边，竟哆嗦着，停在那里来。她等一时不见展，索五指分开扣住他的脖颈，将他扯开来，合过去压在男人上。

裴倦睁着，依恋地望住她，“陛要给你赐婚——我不想活了。”

“只要不赐婚……就不是。”裴倦闭着梦呓一样，“我不答应，谁也不能给你赐婚……不能……”

男人在她掌中沉重地缓过一气，脖颈垂，颅便抵在她颈畔，“你去晏溪村了？”

“嗯。”尚琬捋着他肩臂，“你在怕什么？”

“崔炀。”

“殿既不乐意，怎么不反对？”尚琬，“秦王殿发了话，陛必定听你的。”

裴倦阖上，陷在短暂的黑暗里，“怕你恨我。”他说着本能地抬手，勾在她颈上，“……我罪孽重，怕你恨我。”

“好啊。”

“偿命的事以后再说。”尚琬生地打断，“我却不与人偷。”

“怕什么？”尚琬冷酷，“慢说未必就是你，即便你就是凶手，至多死在我手里，很可怕吗？”

“在我死之前——”裴倦仰首，盛着星的桃透着罕见的生机，“别离开我。”

“你又不答应，又不反对，你想什么？”

尚琬初时只觉恼怒，听到后面竟有趣起来，“有了殿在天之灵保佑，我什么事都敢。”

“什么田地？”

裴倦无声摇，勾着她的手臂使一力，将她拉近，嘴便贴在她颊边，“怕失去你。”

“什么？”

裴倦摇一，“世家我见得多了，崔炀家世人品都是一，待你也好，我没办法反对。”

尚琬屈坐在榻沿，一只手拢着他，一只手攥着他苍白的手掌，一一地他的指节——他的手奇漂亮，第一次在观南禅院看见，甚至不知斯人矮胖瘦，便能笃定一幅纱屏之后，是一个罕见的人。

“不，你不是。”裴倦郑重地否定，仰起脸复又向她亲吻过去，“是我勾引你。”他亲吻着，渐渐沉迷，越发地胡言语起来，“不若你现在杀了我吧，我死在现，便死也是喜的。”

等二人终于分开时，男人已近昏，无声地倚着她，奄奄地低着，睫沉重地垂着，在苍白的面上蕴一小片青的暗影。

裴倦不答，只，“我会偿命的——”

裴倦睛一亮。

“我有一个条件。你要先告诉我。”尚琬抬手，指尖在他心，“发生了什么——你突然就昏迷不醒？”

尚琬欺近，一手攥着他脖颈，一手抵在他心，叫着他的名字，“裴倦——”

不知过了多久裴倦终于动一，指尖绕一勾着她，“你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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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倦摇。

果然——这厮就是不想活了。

尚琬看着他——此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如此惊心动魄的话，只怕当真疯了。“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