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不是

二人在黑暗中依偎着, 裴倦毕竟久病初愈，不能维持，撑不住时便昏睡, 睁时便攥着她亲吻, 每每气力不继时便勾着她往榻上坠, 引着她过来亲吻自己。

如此反复十数回，尚琬被他闹得困倦, 将他掀往一边，自己躺。裴倦摸索着攀附上来, 又去亲吻她脸颊。尚琬睡意汹涌, 铁了心不理他。

“尚琬。”

……

裴倦不依不饶，“尚琬。”

尚琬不答。

裴倦叫了十数声没个响应，疑神疑鬼起来，“你是不是在晏溪村查到什么——即便我就要死了，也不肯要我。”

尚琬闭着睛，“我要是查到了什么, 难不该一刀杀了你？”

裴倦偃旗息鼓, 便翻转过去, 只背对她睡着。尚琬倒被他闹得清醒得炯炯有神的，“……裴倦。”

裴倦缩着, 只不应声。

“晏溪村的事，应当别有隐。”

裴倦原在拿着姿态, 闻言僵直，竟不能动弹，只咬着牙，半日从齿中挤一句，“你说什么？”

“我去村看过, 透着怪异。”尚琬摇，“这事我现在还没完全查清，等以后等我理个绪再同你说。你这样，好好养着也未必有用，不许你再作践自己，你自己知年纪大了，再把当真作践个好歹，后悔可就晚了。”

“我不成了……”裴倦许久才轻声，“你不用宽我……我当年也不相信……只是事实如此，由不得我。”他说着极吐息数回，勉继续，“剑伤都是真的，死了人是真的，疯了……也是真的。”

尚琬在晏溪村滞留一月之久，不要说目击者，便连有所耳闻，能够说个大概的人都找不到一个——不论当年置这件事的人是为了替裴倦隐瞒，还是想嫁祸给他，只能说他都得无懈可击。

甚至连替罪的山匪老巢都找了一个，剿得净净，一个匪巢，除了烧得焦黑的的断残垣，什么都没有。

“都是真的。我是个疯……”裴倦怔怔说着，渐渐语哽咽，“我就是个疯——”

尚琬听得皱眉，打断，“我仔细看过晏溪村的地势，村靠海，村里面也是路纵横的格局。村中人无一不通，我依稀还记得幼时同叔爷海耍的旧事。”

裴倦不知她要说什么，静来。

“你又不识。如果是你——”尚琬停一停，“你只有一个人，怎么到杀尽村中人，没有惊动一个人，甚至也没有人从路逃走？”

裴倦屏住呼。

“即便夜，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不了人，连狗也没有惊动一只？从村杀到村尾要多时间，期间一个人都没醒？走路必能逃生天，为什么没有一个人逃来？如果是你发疯杀人，裴倦——”尚琬停一停，终于还是用了他的词汇，“你就是一个疯，怎能存着理智静悄悄动手，不去惊动旁人？”

裴倦怔怔地听着，忽一时掩面，崩溃，“你不要宽我了，不要骗我……我受不住，你不要这样，我了这么多年才认命，你不要再哄骗我——”

尚琬原想继续，听他语意凌，忙扳住肩膀将他翻转过来掩怀中，只见他面白如纸，额上尽是淋漓的冷汗，地勾着，筛糠一样抖。便不敢再说，只沉默地捋着男人消瘦的脊背，低亲吻他发凉的眉目。

男人在许久之后才终于平静来，迟滞地重复，“是我的，就是我。我是罪人。”

尚琬看着前认了命的男人，看见的却是在梦魇中辗转惊叫着“不是我”的他，他徘徊在梦魇之中，独自喊叫了四日之久——

认什么命？

这个人只是被现实迫到无路可走，只能认了。只是自己也拿不什么像样的证据，再多迫，说不得当真把他疯了。便，“不打……若是你，不过是梦到，我杀了你赔命。”她说着，又亲吻他眉目，“只，我们一晌贪也是好的。”

“到时候你杀了我就是。”裴倦在她的亲吻中闭目，“我死之前，求你别离开我。”

“嗯。”

裴倦勾着，心满意足地扭着，抬手勾着她脖颈，“我死而无憾了。”

尚琬正待说话，忽听细碎的栅格摇晃声，极细微，像夜风撩动林叶一样。她心中一动，便扣住男人颔，在他依恋的目光中重重地压在他的上。男人睁大，便放松，柔顺地闭目，放任自己飞速失去神志。

就在无助地向黑暗的渊中途，耳边忽听“当”地一声锐响，便齿生凉——裴倦睁，视野中天地倒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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