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该是董明昊外婆的手。

王俊铭把照片存了来，然后在笔记本上照着画了一张。画了整整一节课，终于画了一只勉能看是猫的东西。他拍了照，发给董明昊：“我画的，像吗？”

对面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比上次更久，久到王俊铭以为董明昊不会回复了。然后消息来了，只有两个字：“不像。”

王俊铭笑了。他知不像，但他就是想画。想把董明昊喜的东西画来，想把自己对董明昊的喜，一笔一笔地画那只猫的每一胡须里。

中午吃饭的时候，董明昊忽然问了一句：“你午有课吗？”

王俊铭想了想：“没有。怎么了？”

“我想去一趟超市，买东西。”

“我陪你去。”

董明昊看了他一，没有拒绝。

午两，他们了校门，坐了两站公，到了一家大型超市。王俊铭推了一辆购车，董明昊走在他旁边，两个人并肩走在超市的过里，像无数对普通的大学生侣一样。

但王俊铭觉得一都不普通。他觉得超市里的灯光太亮了，亮得他有眩。他觉得超市里的音乐太好听了，好听得像是在为他们俩播放的背景音乐。他觉得货架上那些绿绿的商品都太好看了，好看得他每一件都想买来送给董明昊。

董明昊在生活用品区停了来，拿起一包洗衣看了看成分表，又放了。他拿起另一包，又看了看，眉微微皱着，像是在一个非常重要的决定。

“你买洗衣还要看成分？”王俊铭靠在购车上，觉得好笑。

“有些成分伤手。”董明昊都没抬。

王俊铭愣了一，低看了一董明昊的手。那双手的手指修，指节分明，但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期写字磨来的。手背上的肤很白，能看见底青的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董明昊洗衣服从来不用洗衣机，都是手洗。他以为那是因为董明昊觉得洗衣机洗不净，现在他明白了——不是因为洗衣机洗不净，而是因为手洗能省电。董明昊从小跟外婆大，父母不他，他一定过过很一段打细算的日。

“买这个吧。”王俊铭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的护手型洗衣，放购车里，“我请你。”

董明昊看了他一，想说什么，但王俊铭已经推着购车往前走了。

他们在零区逛了很久。董明昊买了一袋全麦面包、一盒酸、几个苹果，都是很健康的东西。王俊铭往购车里扔了两包薯片、一盒巧克力和一大瓶可乐，董明昊看了他一，那神里写着“你是小学生吗”。

“你不懂，这是快乐源泉。”王俊铭理直气壮地说。

董明昊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他从货架上拿了一袋王俊铭喜的那薯片，放购车里。

王俊铭愣住了：“你不是说，我吃这些不健康吗？”

“偶尔吃一次没关系。”董明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王俊铭看着他推着购车往前走的背影，忽然觉得鼻有酸。这个人，嘴上说着“不健康”，手上却在帮他拿。他记住他喜吃什么了，就像他记住他数不好、记住他怕冷、记住他睡觉喜侧躺一样。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对方一一地记心里。

从超市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十一月的天黑得早，五多就暮四合了。他们提着购袋站在公站牌等车，夜风过来，冷得王俊铭缩了缩脖。

董明昊看了他一，把自己的围巾解来，递给他：“上。”

“你不冷吗？”

“不冷。”

王俊铭看着董明昊来的那一截白生生的脖，知他在说谎。但他没有拒绝，接过围巾，围在了自己的脖上。围巾上有董明昊的味，是那淡淡的洗衣香味，混着一温的意。

他把围巾拉了一，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地了一气。

公车来了。车上人很多，没有空位。他们挤在车厢中间，手拉着吊环，随着车的晃动而晃动。王俊铭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提着购袋，董明昊站在他旁边，两只手都拉着吊环，整个人被挤得贴在了王俊铭上。

王俊铭能觉到董明昊的温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温而真实。他的心开始加速，但他努力维持着面无表的样，目视前方，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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