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鸟。”董明昊说。

王俊铭把手机收起来，转过，正对着董明昊，忽然变得很认真。

董明昊又看了一，这次他注意到了：天空的右上角有一个很小的黑，是一只鸟，正张开翅膀在飞。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董明昊的声音有哑。

董明昊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笑，不是那克制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一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像是天里第一朵开放一样的笑。

好玩的。”他把手机举到董明昊面前。

“胖丁。”董明昊说。

在一起的第一周，王俊铭觉得自己像是活在偶像剧里。

上午的课王俊铭上得心不在焉。数老师在黑板上推导一个复杂的积分公式，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只猫。画完之后他看了看，觉得太丑了，又翻到新的一页，重新画了一只。第二只比第一只好一，但还是一只不像猫的猫。

“我想说，以前我看天空，就是天空。我看鸟，就是鸟。我看树叶，就是树叶。”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看天空的时候会想，你看到的是不是同一片天空。我看鸟的时候会想，它飞过的地方，有没有你走过的路。我看树叶的时候会想，这棵树上的叶，有没有一片落在过你的肩膀上。”

这人的每一个样都好看，但刚睡醒的样尤其好看。

“我在画猫，但画来像一只了胡的土豆。”

不是被偷走了，是被这个人收走了。放在他的手心里，着，护着，再也不还了。

王俊铭看着那个笑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偷走了。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不是摸手机，而是侧过去看对面床铺。董明昊的床帘有时候拉着，有时候没拉。没拉的时候，他能看见那人蜷缩在被里的廓，像一只把自己卷成一个圆圈的猫。拉着的時候，他能看见橘黄的光从隙里透来：这人又在早起看书。

董明昊看了一，面无表地说：“不就是天空吗？”

“早。”王俊铭的声音不自觉放得很轻。

董明昊从床上看来，睡惺忪地“嗯”了一声，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王俊铭觉得自己心脏又中了一箭。

董明昊看着他，睛里的光一一地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慢慢浮现的星星。

“从喜上你的时候开始。”王俊铭说。

王俊铭看了几秒，觉得自己的心快得不像话。他把床帘放来，转去房洗漱。回来的时候，董明昊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睛，发得像个鸟窝。

他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来，走到董明昊的床边，掀开床帘的一角往里看。

他掏手机，给董明昊发了一条消息：“你养的那只猫，胖丁，是什么颜的？”

“你再看看。”

这天早上，他难得比董明昊醒得早。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张照片。是一只橘猫趴在沙发上的照片，圆的，睛眯成了一条线，看起来又懒又幸福。

宿舍里很安静，林一舟的呼噜声从上铺传来，陈旭东的床位偶尔传来翻的窸窣声。王俊铭侧过，对面床铺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光透来——董明昊还在睡。

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王俊铭，你到底想说什么？”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橘的。怎么了？”

董明昊盯着那个黑看了三秒钟，然后转过来看着王俊铭，脸上的表介于“你是认真的吗”和“你是不是有病”之间。

王俊铭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注意到照片的背景是一个老旧的客厅，沙发是那老式的布艺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毯。照片的一角有一只布满皱纹的手，只几手指，在猫的背上。

“不是一只鸟。”王俊铭把照片放大，指着那个黑，“你看它的姿势，像不像在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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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明昊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脸面，另一只手搭在被外面。他的发散在枕上，睫在投一小片扇形的影，嘴微微张着，呼轻而均匀。他睡着的样比醒着的时候柔得多，没有了白天那绷和克制，像是一个卸了所有盔甲的人，终于了最真实的自己。

王俊铭以前觉得早起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但现在他觉得，如果能看见董明昊在橘黄灯光看书的侧影，早起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