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狂，三两日就嚷嚷是李摘月害了他。

因李承乾肩伤不宜途颠簸，孙皇后亦需静养，大家直拖到腊月旬，方才回到安。

回到安后，李摘月并未闲着。她即刻寻了孙思邈，将江都所见李泰服散癫狂的惨状、以及自己对金石丹药危害的认知细细来。

不久，一由李摘月与药王孙思邈联名上奏的奏疏，摆在了李世民的案。奏疏中不仅恳请朝廷明令废止祸已久的“五石散”方剂，严禁民间制服用，更请求以朝廷名义，向天百姓昭告各类以朱砂、银、铅丹等重金属炼制的所谓“金丹”、“仙药”的骇人危害。

李世民阅后，沉良久。他亲历了李泰癫狂伤人的惨剧，知此害不除，遗祸无穷。更兼李摘月与孙思邈二人份特殊，一言一行在医两界极分量。最终，他朱笔一挥，准了所奏。

一时间，朝廷邸报、各州县告示，乃至观寺庙的宣讲中，都开始大力批判服五石散及金石丹药的弊端。朝廷明令禁止官员、士人、僧私制私服，违者严惩。李摘月更是亲自撰文昭告天，世间并无服金丹即可生不老、羽化登仙之事，所谓“生”，乃是修养、顺应自然之，绝非靠外求可得。

这一系列组合拳来，给贞观年本就有些炽的“修仙炼丹”风气，兜泼了一盆冰。许多原本沉迷此者悚然惊醒，也有分靠炼制、贩卖“仙丹”牟利的方士、士利益受损，私对李摘月颇有微词，甚至抱怨她“居位，便忘了门本”、“被权贵腐蚀了，压制同”云云。

风言风语传到李摘月耳中，她只是挑了挑眉，颇觉无语。

合着阻拦一些人主动去服毒送死，倒成了她的不是？

不过，这番折腾也并非全无好。经江都一事，李世民大约是心有余悸，又或是觉得亏欠，此后但凡是李摘月明确表示不喜、不愿参与之事，他再未如从前那般耍赖求。

从这个角度看，这趟糟心的江都之行，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贞观二十七年，对于李世民而言，可谓虎蛇尾。年节将近，中却因江都风波余波未平、楚王伤、帝后心结而蒙着一层淡淡的霾，过得并不十分畅快。

更让李治、孙皇后等人忧心的是，李世民的风旧疾，自江都归来后，似乎有加重的趋势。孙思邈多次诊脉后，私坦言李世民此症，乃多年劳心耗神、忧思过度所积，药石虽可暂缓其苦，却难除本，而且药力过猛恐伤元气，过轻又难敌病势。归结底，要让李世民自放宽心怀，静养少虑，方是久之计。

其他人都猜测，可能也有因为李泰之事的刺激，原本想散心，谁知到让病症加剧了，也是嘲讽。

李摘月得知孙思邈的诊断后，也是幽幽一叹。

她记得清楚，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李世民于贞观二十三年便溘然逝。如今已是贞观二十七年末，皇帝爹虽旧疾加重，但总算还“活蹦”地撑到了现在，理朝政、教训儿女一样不落，已比她最初的预期要好上许多。

过了年，皇帝爹就五十六岁了。在这个时代，已不算年轻。若他的风之症持续加重，影响到理政甚至安危……不知若是劝他提早禅位，能不能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