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杀回洛，迎嘉宁公主回家。他需要天授的权势，需要军队、粮草、信徒……

裴望初缓缓闭了闭，淡声：“时辰不早了，请吧。”

老主被迫丹炉，火光窜起，瞬间湮没了月白的鹤氅，几声痛苦的惨叫过后，炉鼎里又渐渐归于寂静。

裴望初推门去，郑君容正指挥门弟清理尸，众人见了他，在郑君容的指引，齐齐恭迎跪拜。

“参见主，大千秋！”

一声声拜贺如疾风偃草，层浪扑石，在此大势面前，所有的不甘不忿都被湮没。

裴望初在天授中举行了登位主的仪式，向世人昭告他天授主的份，他留郑君容在天授理后续杂务，自己则了两万骑兵与十万担粮草，昼夜赶往西州支援王瞻。

王瞻在西州城里守城四个月，几乎守到了粮草耗尽、士兵战绝的地步。璒带着胡人骑兵番攻城，王瞻数番亲自督战守城，上个月上中了一箭，至今还未养好伤。

他躺在病榻上计算城中剩余的兵力，竟没有把握能抵挡住璒的次冲击，次攻城会是什么时候，五天，十天，半个月？

他撑着坐起来，命人拿来纸笔，慢慢给自己写遗书。

一封是给王夫人的，念她生养之恩，请她在庶妹王芜的婚事上多用心，给她寻个知冷知的好夫婿。一封是给父亲王铉，劝他不要避战，要以大魏百姓为先，得天，先得民心。

最后一封是写给嘉宁公主的，因是遗书，只求不留遗憾，不必顾及次见面尴尬，王瞻行文间便大胆了许多。

“紫竹林初见殿，以未赠丹青为憾。世人皆言殿之恶，我观殿如静山，神清气和，故心生想往……汜畔一别，今又半年，可叹此生难再见，满怀心事付东。此后愿殿平安顺遂，早归洛……昂，拜上。”

他将这封书信小心以火漆封，忽听城鸣金，璒又来攻城。

王瞻掀被床，起披甲，属劝他留在城中休息，王瞻固执地摇说：“西州不能丢，此战是死战！”

他带领城中残余不到一千的士兵登上城楼，以投石和箭矢退搭云梯攻城的胡人，箭矢空，就拆城砖、用斧往劈。远远望去，仿佛一群黑蚁密密麻麻往城楼上爬。

王瞻挥剑将云梯上的胡人退回去，还要分神被攻破的缺，攀上云梯的胡人越来越多，局势越来越艰难，见着他们铺天压来，直奔城门，西州城即将失守——

当此之际，忽见远蹄惊尘，杀声震天，两万骑兵气势汹汹奔涌而来，将璒的军队团团围住。

为首的裴望初此次未面，于上挥剑指向璒，声：“生擒璒者封万侯，取璒首级者赏金万两！”

一声令，两万骑兵如汐压城而来，蹄惊飞，将攻城的胡人踩成一团。

王瞻在城楼拄剑而立，惊讶看着这一幕，待那领的少将驭驰近，看清他的脸，当即更是目瞪呆，缓不过神来。

“开城门啊昂兄，”裴望初仰面望向他，笑，“半年不见，不认得我袁琤了吗？”

第62章 建康

西州城一战, 璒被擒，他率领的胡人骑兵也逃的逃、俘的俘。

王瞻被抬屋里养伤，军中大夫着他给他包扎伤, 却听这位一向脾气温和的王家公拍着床板声痛骂：“袁琤！裴望初！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你把别人都当傻！你为何不敢来见我？！”

裴望初在外间安排战后的事宜，被他吵得疼，走去对王瞻：“别人都当裴七郎已死，我若不换个份，如何在洛周旋, 卫炳不会信任我, 王司也不会听我的话，昂兄应该能谅我的苦衷。”

“我谅你？”王瞻被他气得抚直咳, “别的事都好说, 你解释一嘉宁殿的事，你不仅诓我在殿面前给你人，还劝我别与死人争……那你倒是死净些！咳咳！”

想起“袁琤”从前给他卜卦，说他与嘉宁公主命格不合, 又明里暗里撺掇他成婚留嗣, 那副伪善的样恨得王瞻牙。

裴望初并不觉得心虚，他轻轻挑了挑眉, 对王瞻：“昂兄还是好好养伤吧, 待你见了殿，请她给你作主便是。”

王瞻气噎, 什么主，嫌给他刷的存在还不够多吗？

可惜王瞻连伤都未来得及好好养两天，璒被擒, 胡人落败，远在洛的王铉和萧元度没了外患, 迅速翻脸开战。

黄眉军在洛一带声势浩大，萧元度想以前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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