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自己就是来探路的，所以脆继续踩雷，势要把所有问题的答案都给趟来，这样后来人就省力了。

“我选裱糊纸窗。”

姜星火又：“纸窗裱糊治标不治本，隔天秋风渐盛，复为其所破。”

杨敬诚这无奈了，合着你就是让我选玻璃窗是吧？

“那选玻璃窗呢？”

“窗明几净，密不透风，你在温的室看着窗外的风景，心好极了，经过大半年的苦读，在来年的科举中一举登科中二甲，从此飞黄腾达。”

“那国师想说明什么？今日之旧世风、学风，便如裱糊纸窗一般，终究是要被时代之风破的？还是说只有新世风、学风，是净透明崭新的‘玻璃窗’这新事，虽然替换旧纸窗的代价要，可未来更光明？”

如果光是这么说，显然就没意思了。

姜星火笑了笑：“王叔明士及第后，故乡茅屋闲了来，众人皆以有‘文曲星气’，并不敢破坏，但年复一年，王叔明定居京城不再回来，这间茅屋也就没多少人在意了，终有一日，幼童玩耍时以石击之，玻璃窗碎，而后这一直被乡邻小心维持的文曲星的故居，便渐渐沦为孩童戏耍、乞丐藏之所，此曰：破窗效应。”

这是个很简单的心理学效应，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一个房如果窗破了，没有人去修补，隔不久，其它的窗也会莫名其妙的被人打破；一面墙，如果现一些涂鸦没有清洗掉，很快的，墙上就布满了七八糟，不堪目的东西；一个很净的地方，人会不好意思丢垃圾，但是一旦地上有垃圾现之后，人就会毫不犹疑的抛，丝毫不觉羞愧。这真是很奇怪的现象。

心理学家研究的就是这个“引爆”，地上究竟要有多脏，人们才会觉得反正这么脏，再脏一无所谓，况究竟要坏到什么程度，人们才会自暴自弃，让它烂到底。

任何坏事，如果在开始时没有阻拦掉，形成风气，改也改不掉，就好象河堤，一个小缺没有及时修补，可以崩坝，造成千百万倍的损失。

“世风、学风，亦是如此理。”

胡俨反倒若有所思，他开：“所以，请恕在直言，譬如我们国监，现在存在的本问题并不在学风上。”

“哦？”

一旁的王允绳惊讶的神。

胡俨这句话，无异于在告诉大家，他不仅不支持变法，而且认为新的社会风气，就像是“破窗之石”一样。

有人心中赞叹：“不过，姜星火倒是有些光，看了问题所在，这‘破窗效应’的比喻，实在是妙至极。”

而在众人念各异、间或有声音响起的嘈杂中，胡季牦忽然开了：“敢问国师，您的故事，恐怕还没结束吧？”

这话一，其余学者们都是一愣，不禁侧目向胡季牦瞧了过去。

在他们的印象中，胡季牦这个家伙虽然以前是安南太上皇，但同样也是大儒，如今来了大明，可谓是谨言慎行，向来是个沉默的，不掺和学术争论的，今天居然开了，看来也是憋久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