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照胡俨引用《朱语类》的说法，就是认为人心追求的是耳目之，过分了是有极大危害的，而心追求的是天理或义理，因而是微的，人们只有克服私，才能使人心转危为安，心由隐而显。

孔希路看着姜星火，见局势有一边倒，但也不好说太狠的话，只是轻飘飘地说。

“人之既生，以保生为全；全之所阶，以顺为务。若味近以亏业，则沉溺之衅兴，怀末以忘本，则天理之真减。”

意思就是理解把满足人们的质望作为保全生命的前提条件，但也反对人们沉溺于私，因而减损天理。

呃，咋说呢，这表态在一群理学极端保守的卫士里，已经算是很平和的态度了，完全是看在姜星火的面上才没狠手。

今天反方们寄来的大招，还是朱熹留来的那，朱熹早年曾受业于胡仲原、刘彦冲，二人皆好佛，朱熹亦佛、，直到而立之年才正式拜程颐的三传弟李侗为师，但朱熹的学术思想虽然庞杂，可归结底，其实就是“主敬以立其本、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这三板斧，而“主敬”、“穷理”、“躬践”这三板斧的问题，其实姜星火在江南治告一段落时讲学的时候，就已经大致拆解过，这里面的东西，都跟理、之辨有密切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朱熹的学说主要就是围绕“理与”的关系而展开的。

杨士奇这时候见局势一片大好，虽然心中对始终没声的姜星火和姚广孝有忌惮，但也晓得这时候是开的好机会，于是说。

“诚如朱所言，有天理便有人，便似天理有个安顿，才安顿好，便有人冒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理本多，人也是天理里面来的，虽是人，人中自有天理但这关系同样是此消彼的，此胜则彼退，彼胜则此退，绝无中立不退之理，凡人不便退也。”

接着，杨士奇又举例：“譬如楚汉之争，刘项羽相拒于荥、成皋之间，彼得一步，则此退一步；此一步，则彼退一步，这时便需安营扎寨，慢慢苦捱，捱得一毫去，则逐旋捱将去，此心莫退，终须有胜时王叔明何须玻璃窗？便是苦捱，又真能一病不起吗？”

显然杨士奇的观属于右中右了。

这时，姚广孝忽然开，大笑：“依一心法有二门，云何为二？一者心真如门，二者心生灭门，是二门皆各总摄一切法！”

太学之会的辩手们先是一愣，旋即是曹端想到了什么，然后是关学的杨敬诚面变得古怪，这古怪，就像是无声的浪一般，开始蔓延开来，整个会场都变得寂静无比。

“怎么念了一段佛经就不说话了？”

这把旁边正听得尽兴的留学生们给搞蒙了。

谁也不清楚，为什么刚才理学阵营的卫士们正在穷追猛打，怎么忽然就跟前现了哥斯拉一样上就给吓停了，更不明白区区一段佛经，怎么就有集沉默的效果。

别说是胡汉苍和吕恭这新来的留学生不懂，就是李杰、贺段志也闹不明白。

最后还是带他们来的小胖一番解释，这才明白了过来。

这里面是有个说法的，之前说过，朱熹早年学佛，而他的三板斧里的东西，很多又是合来的，为了解决系已有的bug，不得不从系外找补丁。

而朱熹讲的天理和人，实际上追溯源，是北宋张载所谓的“天地之”和“气质之”另一说法，但张载没有说气质之是天地之派生的，只提到天地之是形而上的本，而气质之是形而的表现。

实际上，张载的人论来源于佛门的佛论，他的纯粹至善的“天地之”理论，在过去的儒学系中，无论是孔孟荀时代的先秦儒学，还是两汉经学，亦或是魏晋玄学，都没有任何依据，而是佛教“真如佛”的翻版。

正因为如此，博学的曹端才最先反应过来，而关学传人杨敬诚，自然也晓得自己派祖师张载的理论是怎么来的，而后就是其他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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