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看着沉思中的孔希路，姜星火笑了笑。

显然，孔希路还不明白他的问题，到底开启了怎样的一扇门。

这扇门的背后，是足以在这个世界现有的哲学框架，另辟蹊径，为新生的幼小“科学”圈一片广阔土壤的不可知之知识。

认负

掂量着手中的桃，见孔希路不说话，姜星火咄咄人：

“听闻你年轻时曾游历四海，见识颇多，想来并非是读过不少书但却愚钝不堪的腐儒，圣人说读书是为了明礼，那在倒想请问，你读了这么多的书，难连一个桃的本源都无法‘’吗？”

这一刻，姜星火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刚才那温如玉的觉。

他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一般，冷厉地直视着面前的老儒。

孔希路只当姜星火是在用小手段扰自己的心智，本来并未在意，但回味剎那，却觉得可笑。

万变不离其宗，一个桃，又有什么好纠结是否有陷阱呢？儒家的认知论来回答就是了。

“桃之颜、气味，即所谓‘’；桃之形状、大小，即所谓‘形’，形与相结合，即是之过程”孔希路还想继续说去，却忽然悚然一惊。

不是那么回事。

“怎么不继续了？”姜星火又啃了一桃。

孔希路谨慎地斟酌着语句，缓缓说：“人之觉，鼻耳目，便是为之，而所不能遗，既能，便可反求理，求诸于己心。”

这是一个再标准不过的理学式的认知论回答。

理学认为通过知官来观察外，从大小颜声音等等因素综合得一个认知，而这个认知说到底，是不能脱离于人的知官的。

也就是说，程朱理学的认知论公式是：

存在→知官→获取概念→得到天理

你说有什么错，从前三步来看，也没什么错，从猫狗到人类，稍有智慧的生命，基本都是通过这个模式来认知世界的由于儒家缺乏显微镜等对事更一步的认知手段，所以这个答案，在旁人看来，确实是极为正常的。

——但问题在第四步。

获取事的相关概念后，咋就能直接得到天理呢？

这个问题是理学的一个重大bug，一直没人有能力修复，有人问，那就看悟。

当然了，理学不讲悟，总合佛家的东西也不好，所以正确的说法是“诚”。

之前讲过，“诚”在宋儒那里，被极端放大了。

所以悟不透，是伱不够“诚”，等你够“诚”了，一心一意，自然可以诚心而明知。

在姜星火的前世，王明就是想通过“诚”来认知竹。

“大儒曰：众必有表里，一草一木，皆涵至理。官署中多竹，明即取竹格之，思其理不得，遂遇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