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芳虽看不见那少年的脸，但凭这话判断应是个官家郎君，在京都这途冲撞的事并不鲜见，稍有疏漏又运气不好的话，便可能会遇上这当场便要给威的。她嫁前学习京都礼俗时曾在书上看到过，据说前朝有个从七品的供奉官没有及时回避御史中丞，他边的从人便倒了霉，被抓回御史台“禁一宿，决杖脊十”，后来皇帝特意敕，也不过只是让大家依先后而行，倡导了一句“勿言冲突”。

只是她嫁到这里之后还是回亲见到这阵仗。但她见那少年所着缺袍的襕边也不过是寻常贵族士人可用的绿，虽说上可兼，但看这少年张扬的也不大可能会把自己往低调了打扮，便不禁有些好奇他到底是哪家的，于是派了白鹭去打听，过了会儿后者便回来禀报：那是上官丞相的第三，上官瑜。

“奇怪，”谢晚芳听了不免纳闷，“上官家的这位三郎君不是一直被养在本家么，怎么突然又回京都了？”

之所以是“又”，是因据她所知，这个上官瑜可谓是他大哥上官瑾的忠实拥趸，所以素来最看不惯的就是压了上官瑾一的顾照之。当顾世的京都第一郎君之名传在外时，这个被自家祖母给坏了的上官瑜就曾因此掌掴了一个监察御史的孙，这可了御史台的蜂窝，虽说右相权势大，但监察御史向来行的便是监察之责，平日里卖卖面睁只闭只便罢了，但真要论扯起来人家最不怕的便是告御状，你都欺负到我孙上了我还你爹是谁？弹劾的就是你！

于是先帝当朝就意味地对上官博说了一句：“卿家为社稷鞠躬尽瘁，却也不可废了教之责，将来这大盛朝的江山还是要这些年轻人去守的。”

后来上官博连夜就把这儿打包丢回了本家让老母看顾，放话在修好之前不许他回来。

谢晚芳心想：如今看这模样，显然也并未修好啊。

谢承熙倒是并不以为意：“或许是父母对他的将来另有安排吧，事都过去这么久了，难右相还能真让亲儿一辈不回京都么。”

“这倒是。”谢晚芳也知以上官博的格，绝无可能是真的觉得自己有错才把儿丢回本家的，无非是为了给先帝一个代，平一平监察御史的火气，也对同样在军中有积淀的安国公府表现些善意罢了。

话题随聊随放，两人都没太把上官瑜的回京当件事，又重新吃饭饮酒叙起话来。

原本谢晚芳是想让兄留京的这段时间住安国公府的，但谢承熙表示自己这趟毕竟是陪薛郎君回来，住在国公府还是多有不便，所以便拒绝了，只是后来随她一回去给顾奉廉夫妻两个见面了个礼，临走时又答应了谢晚芳会陪她一起过年，而且会在上元节后再走，她这才勉放了那份依依不舍。

***

上元节向来是一年之中最闹的节日，燃灯活动从正月十四开始一直要到正月十六夜尽才结束，大慈寺里亦是提前多日就已在寺中搭好了数座七八尺的灯树，算来光是这些就已有千盏灯之多。

街面上更是车龙，鼓乐喧天伴灯火照地，路两旁还搭着不少演舞台，诸如百戏、杂技等各类演都有，当真是闹非凡。

且又因这次是萧弘登基后的第一个上元灯节，所以朝廷还特意在启德门外放了一株达二十丈的灯树，树上不仅用了锦绣绮罗和金玉来装饰，更是簇了几万盏燃灯。无论人京都的任何位置，只要抬朝启德门的方向望去，就能见到那光华冲天的辉煌景象。

谢晚芳怕路上拥堵所以早早就了车，领着两个侍女好容易穿过人一路行来，总算和正岿然不动坐在店门四张望着的宜安县主顺利碰了面。

“宝珠！”谢晚芳扬手招呼了她一声。

宜安县主循声望过来瞧见她，立刻弯了眉站起回应：“芳儿。”然后迎步上前，笑，“我还怕你看不见我。”

“怎么会，你这么漂亮，打得很。”谢晚芳边说便笑着打量了她一番，“倒是难得见你作胡服打扮，好看。”

宜安县主抿笑笑，说：“我这不是为了合你么，就猜你要这么穿的。”

谢晚芳哈哈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胡服袍：“方便嘛。”又，“趁他们都去里赏灯了，咱们今夜可尽兴才归。”

她指的便是两人家中在朝为官的那些男人们，上元节虽然官员可以放假三天，但这等日皇帝又怎会不设宴与众臣同乐？是以顾奉廉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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