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听是个聪明人，聪明人最知聪明人。

两人对峙片刻。

时锦又啜一，不吝赞：“上京倒是少有这样味的茶，纪姑娘的好手艺更是难得一见！”

一个于茶的人，怎么可能会躁？

纪听笑容一顿，难得怔住。

她在试探时锦的反应，然后对症药，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时锦笑意不减，仿着纪听的动作慢条斯理煎着茶。

半晌，时锦冷不丁开：“别装了。”

凭顾云和刺史谈过程中表现的谈吐学识，怎么可能会被她的手段所迷惑？

时锦接过她递来的茶，轻呷一：“回甘，余韵悠，好茶。”

时锦推来一杯茶，朝她一笑，“我一见你，就知我们是一人。”

时锦将茶杯定在纪听前，手掌上翻，比了个“请”的姿势。

时锦一笑：“不胜荣幸。”

见纪听的第一，凭她刻意在着装上的巧思，时锦可以断定，她对顾云是存着心思的。可后来的举动，却和她的聪慧大相径。

女童的现，更是巧合的有些刻意。

时锦不禁开始怀疑，往顾云边送女人，真的是刺史的主意吗？

“小女对相爷有意，相府为妾就是得偿所愿。何来‘止损’一说？”

没听见女童的诋毁之言，只问：“方才纪姑娘说到哪里了？好似是——”

离开宴会时，她的神刻意在顾云上连。这样明晃晃写着“对你别有用心”的举动，对付好之人恰到好，对付顾云这样的人却过激了。

“是茶。”纪听适时补充，“正巧前面备得有茶，我煎一壶靖州本地的香茶，夫人一试便知。不过我手艺学得不到家，不妥之，只能请夫人多多包涵了。”

煎茶本就是一件文雅事。漂亮的姑娘起来，更是将“雅”字展现地木三分。纪听一动作行云，很是赏心悦目。

耳边传来纪听笑盈盈的声音，时锦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把疑惑问了。

可纪听偏偏绕了路，为的是什么，时锦原先不知，见过那个女童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刻意把目光放在顾云上，刻意表自己想相府为妾的心思，都是在给时锦看。

一步一步，心算计，缜密到让人胆寒。

这话便是别有意了。

纪听笑容有些僵：“夫人这是什么话？小女听不懂。”

没办法从顾云手，就只能另找路。

不说顾云在席间对她的关心，只说她的份——丞相的正妻、皇室的公主，她若是主动提要给顾云纳妾，瞧着对夫人疼备至的人，怎么可能会拒绝？再退一步，若是他严辞拒绝，她公主的份也可以拿来施压。

“听不懂无妨，”时锦分毫不在意她的故作无知，只云淡风轻地提醒，“顾云不是一个能让你得偿所愿的选择。姑娘是聪明人，当该明白及时止损的理。”

所以纪听把目标放在了时锦上。

第27章

这得对府中众人的心思把控到什么地步，才能连女童的现，以及女童会说的话都算无遗策？

时锦挥退念夏，笑了笑：“纪姑娘当真是开玩笑。不过，这玩笑话可一儿也不好笑。”

在辨别同类这方面，时锦的嗅觉奇的灵。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时锦愿意不顾一切地帮纪听。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时锦却丝毫不恼，笑：“方才的女童，是纪姑娘故意安排让我遇见的吧？”

“当然不是。”

纪听是故意让那个女童现在她的面前，故意让她听到那些话。

从宴会场所至此，虽然是纪听引路，可时锦并非全然放心跟随。她观察过行的路线，到这个亭，有更直接的小径。

纪听：“夫人喜便好。”

纪听不躲不避地对上时锦的神：“不是玩笑话，自然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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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夫人喜，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纪听中带着笑，“说不定夫人日日饮着小女奉得茶，反而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