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直白到这个程度，再装傻便没意思了。

纪听毫无保留：“是我和阿爹说，丞相大人位权重，年轻有为，倘若未曾成婚，实在是女婿的不二人选。”

“能更一步的橄榄枝就在前，阿爹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一调查就知，丞相虽有正妻，府中却无妾室。他女虽多，适婚的女儿却只我一个。庶女而已，送去妾自然没什么可惜。”

“姑娘聪慧，屈居在刺史府，委实埋没了。”

像是没听时锦话中的轻讽，纪听又问，“夫人可知，刺史府中的庶庶女成堆，为何大夫人独独对我虎视眈眈？”

“愿闻其详。”时锦约莫能猜到她行为是为了脱离刺史府，如何却一无所知。如今她愿意倾诉，自然没有拒绝的理。

纪听娓娓：“我阿爹是个再滥不过的人，还未将大夫人娶门的时候，府中的妾室已经不少了。如果能一直如此，倒也还好。可惜心之人也有栽跟的时候，他遇上了我阿娘，自此不仅再未纳妾，甚至连我阿娘怀，也未踏足过其他人的院中。”

“原本雨均沾，后院众人之间虽说明争暗斗，可也算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我阿娘的现，打破了这个平衡。她理所当然的成了众人的中钉中刺。”

“阿爹我阿娘，却不知，他的专实在是一张命符。阿娘死于难产。”

“阿爹把我阿娘的死怪在大夫人上，他怪大夫人没有理好后院，怪大夫人争风吃醋，这才害得我阿娘年纪轻轻枉死。大夫人怨恨我阿娘，自然也不会让我好过。”

“这么多年，我装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示弱，才在大夫人的手博得了一线生机。”

“夫人以为我的小妹现是我安排的。实在是误会了，我只是太了解大夫人了。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把我打渊的机会。”

时锦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大夫人故意让女童在她面前说纪听想要为妾的话，是想激起时锦对纪听的忌惮，继而手掉纪听。毕竟她相爷夫人的份，想要对一个庶女不利，实在是有太多手段。

只是还有一说不通。

时锦面疑惑。

纪听一笑：“夫人是在奇怪，为何阿爹如此护阿娘，大夫人却如此笃定阿爹不会手护我？”

见她没有在意，时锦坦然地。

“不是所有人都会屋及乌的。”纪听面讥诮，“我的阿爹啊，所有的都给了我阿娘。我于他而言，实在没什么特殊。只是因着我有几分像我阿娘，才不会把我彻底遗忘罢了。”

凉亭中寂静无声。

纪听率先调整好表，拖着调拉回原先的话题：“相爷人中龙凤，我若想要离开刺史府，还有比相爷更好的选择吗？”

“这就是姑娘的私事了。”时锦很快反应过来，一脸的温和无害。

“夫人还真是翻脸无。”纪听笑容顿收，近乎咄咄人地发问，“既然不打算手相助，夫人大可免开尊。我既遵从夫人的心意，不对相爷手。作为回报，夫人不是更应该为我引荐合适之人？”

时锦不由轻笑声。

听了纪听的叙述，她原本还生了怜悯之心。没想到，连这也是纪听故意为之。先是打消她的戒心，再是妄图拿顾云作伐，让她心甘愿帮助她。

步步算计，示弱和威胁都是如此的恰到好。若是她不留神，十有八｜九会被绕去。

想明白这些，时锦笑地纠正：“纪姑娘误会了。”

对上纪听疑惑的神，时锦和煦，“告诉你不要对他手，是我好心提醒，不想见我的同类走岔路。纪姑娘若要一意孤行，我也不会阻拦。”

换言之，她本不担心纪听能把顾云勾到手。

纪听扬了眉：“夫人这么自信？”

时锦有成竹：“姑娘大可一试。”

两人沉默无声地对视。

时锦任由她打量。

半晌，纪听咧开嘴，中带笑：“相爷在政事上玲珑心窍，在上竟如此迟钝，都没发现夫人这么有趣的一面，真是他的损失。”

时锦：“他早晚会看到的。”

“那我就祝夫人旗开得胜？”纪听朝她伸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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