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不再是阁首辅狱之事，而是已过的闱和即将到来的殿试。

谁会摘得金銮殿上的魁首，自家兄弟侄能不能金榜题名，新科士们又会有怎样的前程——这些，都比议论云山雾罩的朝堂秘闻要来的实际。

况且萧清时也已经是明日黄，他请辞的奏本得到准允，据说是因为越国公主的澄清，方才没有追究罪名。

昔日万人之上，如今泯然众生。这样的结果，是萧清时自己换来的，看着车窗外的一草一木，他心如止。

也是时候，可以离开了。

十多年前他京为官，便再不曾回乡，如今并不是对南明有了思念，只是他明白自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他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遣散了大分仆人。萧清时为官清廉，并未在京中买房置产，那座首辅府邸乃是御赐，还朝廷后，照旧是一辆青布车，他踏上了回乡的路。

来送他的昔日同僚、旧友知依旧很多，有惋惜的，有不解的，他一概只是淡笑着摇。

“少湖，你如今正当壮年，何必将仕途都给弃了。”

“田园之乐固然好，兄之大才，展于朝堂之上，方是我等幸事。”

“诸位的好意萧某心领了，”饮践行酒，他一一拱手，“非不为，实乃不能。”

留来，留在朝中，哪怕只是留在京城，他便会忍不住去想，便没有办法放手。

又是一番唏嘘叹惋，直到众人慢慢散去，萧清时方才上了车。

车辘轳，光正好，这一条官平日里闹非凡，今日不知为何车零人稀。遥遥的，他听到车后传来急促的蹄声，唏律律的一声嘶，骏在车前停。

车夫连忙勒缰绳，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斜刺里伸，一把掀起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