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想到父亲和汪孚林一番单独谈话后，竟是改了遗折，又写了那封给张居正的私信，谭献只觉得仅有的怨气也无影无踪。等到目送了汪孚林上离去，他咀嚼着谭纶给汪孚林取的那表字世卿，只觉得实在是意味无穷。

如果不是侄当中没有一个成的，父亲又何至于托外人照顾他们？虽说首辅和父亲是多年的，可如果父亲一旦去世，他们扶柩回乡守制，两年多之后，那位首辅对于他们这些谭家弟，还能留有多少香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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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芶不平低声说着，自己本是在安左门等着汪昆的消息，直到里传话来，确认汪昆参与读卷，这才回家，随即就得

谭纶听到汪孚林请自己举荐王崇古接任兵尚书，他就察觉到汪孚林还有后续。此刻听完，若非他不可能喝酒，更不可能大笑，定然会哈哈大笑畅饮一番，以发心那郁结多日甚至说多年的绪。好半晌，他才微微眨了眨睛，地说：“好，听你的。”

汪孚林没有对谭献说什么吉人自有天相之类的安话，毕竟以谭纶的份，估计连御医也请过不知多少次。所以，在临走时，他只对谭献低声说：“如若这些天有什么事，还请世兄千万到汪家说一声。无论什么事，不说伯父和大司多年，就是我承蒙大司赐字赠剑，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只请世兄千万不要把我当成外人。”

“记得照顾大郎！”

这简单的最后对话之后，谭纶便再次闭上了睛，呼也变得微弱了来。谭献为之大骇，等上前查看，确认父亲只是再度了昏睡，他才舒了一气。等到把汪孚林送屋，想到那最后的对话，他忍不住想要开问两句，但发现汪孚林的表已经异常惘然，他想到刚刚这一老一少之间的默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儿有些失败。

见谭纶没有二话就接受了自己的提议，汪孚林又是惊讶，又是激，等到谭纶示意他门去叫谭献，他立刻照办。等到这位谭家来，先是照谭纶的意思立刻修改遗折，旋即又照谭纶艰难的述给张居正写信，这竟是持续了整整两刻钟。等到草稿全都完成，谭献见谭纶握住了汪孚林的手，说了那么一句话，他顿时呆住了。

当官何尝容易？

当汪孚林回到汪府时，已经是傍晚太落山时分，落日的余晖把人和的影拉得老。大概是因为没得到里主人的吩咐，看门的竟然还是汪孚林之前临时指派的两人，直到复又见到林家，他言语了一声，林家如蒙大赦，立时从人当中调了两个老实本分的替汪孚林那两个随从，临时充当门房。而引着汪孚林去汪会那儿的，赫然是之前和汪孚林打过很多次的芶不平。

父亲自从抗倭开始，就一直在外带兵，打过倭寇，巡抚过陕西，又被调到四川平寇，最后去了蓟镇和老搭档戚继光一同抵御蒙古，可以说简直是救火队员，哪里困难，朝廷就想着把人调去哪里。因为多年掌兵，父亲知除却军纪如山，赏罚公平之外，倘若个人品行太过洁，反而容易让朝中产生疑忌，因此蓄婢纳妾，一副喜好女的样，还和人过御女心得。而直到此次临终前，父亲吩咐自己重金遣散姬妾，他这个儿才明白这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