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纶，本打算停留一阵就离去，却不料床上的人突然有了微微动静。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窜到谭献边提醒了一句。谭献却看多了这些天父亲的时昏时醒，见汪孚林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对其观顿时提了许多，后便在床前地平上半跪了来，轻声叫：“父亲。”

谭纶睛只微微睁开了一条，在谭献上一扫便收了回去，用轻得如同呢喃的声音问：“好像有人来？”

汪孚林刚刚的声音非常轻微，谭献没想到谭纶竟然已经听到了。他沉默片刻，这才低声说：“是，父亲，汪侍御来看你了。”

尽谭献用的只是这样糊的一个称呼，但谭纶却轻轻咦了一声，随即开问：“是世卿吗？”

汪孚林没想到谭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能够记得自己的表字，连忙上前应：“大司，正是晚辈。”

“你回来了。”谭纶有些吃力地迸了这么四个字，睛却没怎么睁开，却是低声说，“大郎，我有话和世卿说。”

这就是明显让自己回避的意思，谭献顿时大为错愕。要知，他之前带汪孚林来探望父亲都有些勉，此时压没想到谭纶醒来知汪孚林来探望，竟是还要留人单独说话！但是，他素来不敢违逆父亲，哪怕昔日抗倭名将如今已经成了病榻上的弥留老人，他也一样不敢说什么，讷讷答应后就站起来。他正要离开，却只听汪孚林开说：“世兄放心，我尽量让大司少开。”

谭献唯有苦笑。汪孚林纵使真有这心，那也得他那父亲肯听才行！于是，他苦涩地摇了摇，最终悄无声息地退了去。

直到这时候，汪孚林方才在床沿边上坐了来，轻轻伸手去握住了谭纶那只已经非常枯瘦的手，却是什么话都不忍心说。他来时没想到谭纶真的已经凶险到了的地步，再拿那烦心事来打扰，他还算人吗？

“世卿，如果可以，照应一我那些儿。”

区区十几个字，谭纶已经说得非常吃力，而汪孚林听在耳中，片刻的错愕之后，他就毫不犹豫地了。可一刻，他就听到了一个让他非常措手不及的问题。

“我的遗折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你伯父希望我举荐谁为兵尚书？”

这两句话，谭纶足足停顿了七八次，睛也倏然睁开。汪孚林看着那明明已经很浑浊，神却依稀透往昔犀利的睛，一颗心猛地一揪。足足好一会儿，他才一字一句地说：“如果可以，大司不妨举荐刑尚书王崇古。”

若是谭献在，此时指不定要愕然追问声。不是谁都知汪昆和王崇古不大和睦吗？

而谭纶则一脸了然，竟是微微笑了笑。如果不是僵卧不能动弹，他几乎就要了。

这时候，汪孚林又继续说：“王崇古如果能主兵，刑尚书就空缺了来。刘应节总督蓟辽时和戚大帅文武相得，颇有功勋，如若能召朝中接任此职，想来颇为合适，当然，听说他和首辅大人不大相和，两广总督凌制台接任此职也未尝不可。而如今蓟镇几无战事，辽东却依旧战事频频，辽东巡抚张院功勋彪炳，若就此总督蓟辽，无疑更一步。一旦他挂了总督衔，接任兵尚书的资历就够了。王尚书终究年纪大了，也需要一个接班人。”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