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炳昌只觉得脑门上仿佛被人狠狠敲了一闷似的，一再也站不住，后退几步跌坐了来，好半晌才失魂落魄地说：“我可以的，我可以大大方方对人说你的世来历，我不怕别人什么光。大哥他很通达理，他不会嫌弃你……”

秀珠看着呆呆的陈炳昌，想到他在别人中是个很能的书记，可在自己面前却从来都不会明的那一面，她只觉得心里又是喜，又是凄楚。她轻轻了一气，低声说：“我不知阿妈告诉我的是真的，还是林乾告诉我的是真的，我只知，阿妈恨了他一辈，到死也想吃他的，喝他的血，不如何，我总算是替她完成了心愿，接来也没有什么牵挂了。陈炳昌，我知汪爷是好人，否则他之前也不会把你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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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汪大哥当然是好人。”陈炳昌想也不想就给汪孚林发了一张好人卡，随即定决心似的说，“所以，你别再说什么去东番之类的傻话了。”

陈炳昌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一时呆愣在了那儿，只看着秀珠用手轻轻拢了拢耳畔发，又对着他笑了笑。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是因为他能够保证自己，却万万无法替大哥担保。而且，一想到日后回到家乡，死去的父亲和母亲两边的亲戚会用什么样的光来看秀珠，他顿时一颗心狠狠了，到最后鬼使神差地抬起说：“那我可以跟你一块去东番！”

陈炳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憋了一句话：“我笨就我笨，只要你好好的。”

“我在汪爷的夫人边呆过一段时间，尽她也会翻墙，也会武艺，可她在外人面前，却还是能够大大方方的，说着那些我永远都学不会的话。我不到她那样，而且也没自信让你大哥接纳我。而且，如果你真的娶了我，以后考中了举人，甚至考中了士，别人问你的妻是什么人，家世如何，你怎么说？难你告诉他们，你的妻是罗旁山的瑶女，还曾经冒称林乾的女儿招抚过海盗建功，于是封了一个什么七品孺人吗？”

“好了，别再说这傻话，你和杜相公不一样，杜相公是不想再继续科举了，而且他会武艺，曾经在海盗之中呆过，可你在濂溪书院里学的那些，到了东番就一用都没有了。你帮不上别人的忙，还会成为累赘。”

“你果然一直都是笨。”

秀珠狠心说着打击陈炳昌的话，见其如遭雷击，她便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笑地说：“我小时候，阿妈给我讲过很多故事，其中，便有相却不能在一起的人的故事。我们约好一个日，十年之后

不对嘴地安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方才听到了扑哧一声笑，却见是秀珠已经抬起了，但中光宛然，睫上还挂着泪珠。

“不，我还是要去。你不要嘴，等我说完！”秀珠打断了满脸急的陈炳昌，声调一缓慢了来，“我知你对我好，知你……喜我，你是我离开罗旁山后遇到的第一个好人，我也喜你。可是，你和我不一样，我是瑶人，你是汉人，还是秀才。哪怕我这次帮了汪爷很大的忙，他也为我请了封，还是一个什么七品孺人，但我和你还是不可能的。我欠你的恩，以后我会设法还给你，但你不要再犯傻了，想想你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