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濂溪书院再见怎么样？说不定到那时候，你再看到我的时候，就一定会觉得这些旧事可笑极了……”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陈炳昌使劲抱着，只觉得脑里一团。接来，他几乎不知自己是怎么从这酒楼回去的，也不知耳边别人说了什么，更分辨不时光。接来的几天里，他只是如同行尸走一般吃了睡，睡了吃。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觉到脸上猛地一阵冰凉，整个人冻得一哆嗦，他方才恍然回神，却发现汪孚林一手端着一个空碗站在自己面前，甚至还保持着泼的动作。他使劲摇了摇，想要清楚都发生了什么事，却不曾想听到了一句他完全没想到的话。

“好了，梦该醒了。之前是我多事，把你从广州叫了过来，却没想到秀珠太有主意太固执，你又没经历过这事，受挫之后就变成了这样。今天早上，秀珠和其他人已经启程去了漳州府月港，招募人手，采办资，等到风向合适的时候，就会从月港开船去东番。”

陈炳昌一了起来，再也顾不上额上那糟糟滴落的珠。他伸手去想要抓住什么，可最终，抓住的却只是汪孚林的一只袖。他蠕动着嘴想要追问，可到最终，他的手无力地落，脑袋也耷拉了来。当他觉脑袋被人拍了拍的时候，他突然瓮声瓮气地问：“今天是几月几日？”

“十月十六。”汪孚林答了一句，见陈炳昌似乎在大大地气，他就开说，“你如果还想追去漳州府月港，那也随你。”

“不，我不去了。”陈炳昌笑了一声，但那笑声却比哭声还难听，“那天，她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我也是，追去了也没有什么结果。汪大哥，广州城那边只有徐前辈一个人，一定忙不过来，我这就回广州去。”

见陈炳昌胡用袖了脸，随即拱了拱手之后，大步往外走去，汪孚林不禁打心里叹了一气。也许就是从此时此刻开始，在经历了人生中父母双亡之后最大的一次打击之后，这个少年小秀才大了。也许过了十年二十年再回首，陈炳昌会觉得现在这痛彻心扉的失恋很傻，但却也许会觉得这仍然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可是，谁知呢？

而那个曾经固执却又的秀珠，选择了去东番，却不仅仅是远远躲开广东这一切，同时却还打算招揽一分离开山林城市，却始终无法的瑶民。她甚至求着吕光午同行，希望能够端掉某些拐卖妇女的船帮，希望能有一些世孤苦无依的女跟着一块渡海前往东番，从而弥补东番少有女的局面。也许她日后想起这段故事的时候，再也不会记起他们这些旁人，只会记得那个一心一意维护她的少年。

“该回去了。”

汪孚林喃喃自语了一声，也起离开了屋。

当汪孚林从州府一路巡视州县，最终回到广州时，已经是十一月二十的事了，正好赶上布政司那手忙脚的一番接。吏公文刚刚来，左布政使张廷芳调任云南左布政使，而右布政使陈有杰则是调任贵州右布政使。若是单单从结果来看，这仿佛只是一次很普通的调动，毕竟十三省布政司之间的调动素来非常频繁，可是，从天南第一的广东调到云贵，只要不是太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到其中那显而易见的左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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