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凌云翼的态度，汪孚林匆匆回返新安县，却没有城郊的那个小渔村，而是直扑那个停船的小港湾。登船见到吕光午和郑明先后，他言简意赅地说了说此去肇庆府的形，又说了凌云翼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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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还有郑老弟在吗？他家学渊源，会舟术，两个随从也都是昔年有过海战经验的。你大概想不到，郑老弟还有一手调校火炮的本事。至于付雄，只要先许之以富贵，还愁他不彀中？”吕光午从从容容说到这里，随即就莞尔一笑，“想当初平了东南倭寇之后，朝中多事，胡梅林公又自尽在狱中，福建抗倭时，我便索隐居家乡，至今虽在外行走，却已经十余年没有真正上过阵了，难不成你想的是廉颇老矣，尚

“郑先生的意思是说……”汪孚林一反应了过来，顿时震惊地看向了吕光午，“吕师兄，你们想挟持着付雄前去会一会那些穷凶极恶之徒？不行，海战不是你项，更何况付雄此人中伏落网，心中必定大有恨意。若是他在海上到捣鬼，难吕师兄你能日夜防贼？”

如果是布政司那两位布政使也就算了，竟然可能是周康！堂堂学政，提学大宗师，要是和这事牵连在一起，那简直不是丢人现四个字能够说尽的！周康就算真的心里窝气，至于会如此胆大妄为？说不得背后还有其他人作祟！该死，这帮不省心的家伙，怎就没有一丁汪孚林那不沾利益的聪明！

“别说了！”凌云翼一捶扶手，脸顿时更了。

为有人嫌弃这位广东巡御史太碍事，想把人从广州支使到州去，所以也就顺推舟收礼办事，谁能想到竟然会有这样险恶的目的？一瞬间，他就清楚自己只能抵死不认帐，否则这个丰厚的幕僚职位就没了！

“制台，此事蹊跷，学生以为……”

“不要你以为了，我用的人我自己清楚，别人本就不可能不知此事，也断然不可能从别的地方。而你……你从前收了某些人的好，提一些建议，因为你很懂得趋利避害，倒也没什么过的，看在我们十年宾主分，我也不为己甚了。可这一次，你若是不承认，我也不怕人说我苛刻，翻一翻那些旧账！何丰升，你知我是什么，我不在乎边的人偶尔捞油，毕竟至清则无鱼，可我最恨欺瞒！”

他思前想后，不得不老老实实地说：“制台，此事是周提学辗转托付到学生面前的。他是提学大宗师，这两年取秀才又是收再收。之前好几位县令求到学生面前，希望能请这位提学大宗师抬贵手。所以之前周提学提到此事时，学生便辗转以此事相求，真没有想到那么多……”

何丰升这时候才醒悟到，自己这次真的是大错特错了。收人好给汪孚林一个手山芋不要，但不该在事已经急转直发生了那样的变故后，还试图在凌云翼面前遮遮掩掩，这位总督是素来里不沙的狠人！

虽说那位两广总督显然还是态度暧昧，但毕竟表示了一些对汪孚林的支持，在船上呆了好几天的郑明先便突然开说：“汪公，这几日我和吕兄也商议过。此去州府，那些海盗全都是一等一的桀骜凶徒，若是再像我们到新安时这样临时定计，你又亲自，稍有不慎便后果难料。而付雄等人，若直接狱关押容易，却丢掉了一个熟识此中途的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