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辉祖见汪孚林用特别诚恳的睛看着自己，腹中虽忍不住暗自埋怨，但他知，自己为徽州知府，这么大的事，确实是应该他拿主意的。而且，汪孚林和余懋学一个是歙县人，一个是婺源人，没有，却有恩怨，汪孚林能够戳破程任卿假扮东厂中人这桩关节，让他免去一桩大麻烦，这就已经仁至义尽了，难不成还要手去余懋学被锦衣卫堵门这棘手的事？

汪孚林闻听此言，也不劝解，直接随手一掷把剑扔向了小北，小北探手一抓接过，又持剑在了程任卿背心上。而这个刚刚险些寻死的年轻生员竟是既不抗争，也不说话，仿佛受了重挫，直接认命了一般。面对这一幕，汪孚林沉片刻，突然走上前去，绕到程任卿背后时，他其不意伸手在其颈侧重重一击。

作为张居正的心腹，借着之前婺源人闹事的由把余懋学一块扫去，这就正正好好完成了张居正的暗示。可想一想这才刚扑灭却还留着火星的火药桶，他不敢确定要是再因为程任卿这胆大包天的一闹剧，而把这件事无限扩大化，那该是什么样的结果，当就更心烦意了。

请我拿主意？我恨不得之前三年任满时，求爷爷告，也先离任了再说，而不是听了张居正的嘱咐，在徽州府打响均平赋役第一炮，结果撞上这一桩桩一件件最最倒霉的事！

“来得好！”

第六四六章 息事宁人，修养

“我应该想到的，既然有人说过余家门有不明份的人窥伺，我就应该想到的！那不可能是想要让余先生来振臂一呼，号召婺源官民奋起抗争这不公平的夏税丝绢均平方案，而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随时往京城禀报的人。”他突然侧看了看那架在脖上的剑，神忽的一闪。

“姚府尊，接来应当如何，还请您拿主意。”

他并没指望一句话就能奏效，不过是自信屋里除了墙桌没什么东西能让程任卿撞的，而且小北也不至于睁睁看着。见程任卿恼火地站在那儿，神中的死志却渐渐消失，他这才看向了显然被这一幕幕闹得有些失神的姚辉祖。

说时迟那时快，汪孚林立刻喝：“小北撒手，这家伙要求死！”

汪孚林这才吁了一气，抬脚用了巧劲一踢，剑尖立时往上反弹，剑柄却是被反作用力向上一坠，他信手一抓将其握在手中，看程任卿放弃夺剑，四东张西望找东西，一副不不顾要自戕的架势，他就没好气地叫：“男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事有不谐就想着寻死，那和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有什么区别？有胆的就好好活着，负起你该当的责任！”

饶是小北素来和汪孚林合默契，又反应极快，见人猛地自己拿脖往她的剑上撞，她仍是吃了一惊，刹那之间手一松，剑直接掉了去。电光火石之间，她就只见程任卿竟是伸手一抄，看就要把自己掉去的那把剑给捞了在手，她连忙伸足尖在堪堪就要落地的剑柄上重重一踢，使其一改变方向，登时往汪孚林和姚辉祖那边激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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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姚辉祖还是觉得此事棘手，可这会儿面前的程任卿实在是太过碍事碍，他便沉着脸：“不怎样，先将这胆大包天的程任卿押去大牢，来日和程文烈吴大江等煽风火的首恶一块公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