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给应试的徽籍秀才，虽不如在扬州，在汉镇上那么招摇，可在寸土寸金的这金陵之地，对于前来应考的贫寒士们来说，已经是一等一的福利了。唯一不足的是，这里只有几十间房，常常要两人甚至三人合住一间，可即便家境殷实的秀才，也更愿意在这儿住，从而加彼此的联系，抱团应付各局面。至于带着的书童仆役，则安置在附近旅舍又或者民宿。

汪孚林和程乃轩当然同住一房，这天又应付了一场所谓的文会回来，吩咐墨香去柯先生方先生那儿打探打探，汪孚林跟在程乃轩后屋，用脚后跟一磕门便伸了个懒腰。

“再这样去，我就要江郎才尽了！”

“谁让你在诗词文坛上名气不大，在其他地方却是名气不小，再加上和曾经那位丹邵大侠的败落还扯上了关系？”

程乃轩拿起茶壶倒了两杯，给汪孚林推过去一杯，自己拿起自己的一仰脖咕嘟咕嘟喝，这才一抹嘴：“不过话说回来，是骡是，终究还要了贡院才能分胜负来，柯先生和方先生最近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们之前说的到底可靠不可靠？”

自家人知自家事，汪孚林很清楚，要论通权达变，应付危机，自己前世里曾经在社会上摸爬打这么多年，那些读圣贤书的读书人少有能比得上自己的，可要论制艺文章，哪怕勉也算装着满脑四书五经，又闭门苦读一年，可他的底基础以及思维模式不一样，比不上那些从小浸在其中的家伙。要不是资应考达人方先生和柯先生在背后鼎力支持，从化到押题全都给包办了，程乃轩也许还有希望，他这平绝对够呛！

所以，对于程乃轩的疑虑，他也只能报之以苦笑：“我怎么知？反正去年加今年，磨了将近一年的枪，现在再着急也是白搭。”

“你倒是真想得开。”程乃轩苦恼地一坐，双手托着说，“要知，我那岳父可是解元，现在已经是詹事府右赞善，日讲官，每次来信就是问我这个女婿课业，还不时题考我。我要是能考中个举人，那还能透气，要是考不上……你不知我岳母说了，赶明儿就把我提溜上京去！要知许家那家教就是读书、读书再读书，可我不想学他们，我只想学我爹！”

“你爹当初可也一样是举人，而且算起来比你岳父还先考中举人，就是运气不大好，士没考上，两次之后才转了方向而已。”汪孚林似笑非笑地提醒了程乃轩一句，见他仿佛被刺破的球一般，一趴在桌上老大没神，汪孚林想起自家那位在徽宁任上有声有的岳父，不由得掐指算了算。

要说叶钧耀第一任县令便只当了两年多，不满一任三年就连升三级，现在徽宁也只当了两年不到，要想再升，这次恐怕是一定要任满了。而分巡不如州县主司那样要涵盖方方面面，苏夫人去年年尾因为让他安心备考，特意请了位通刑名的师爷，现在这位岳父倒是用不着他帮忙了。现在反而是他自己的问题比较大，要在一百三十五名举人当中占据一席之地，何其难也！

就在这时候，外间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汪孚林见程乃轩无打采，便只能自己站起去开门。一拉开门，他就看到老没正经的柯先生正笑眯眯站在外，却不见他们刚刚打发去找人的墨香。走廊上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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