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敗

呼了好幾氣，當心臟終於不再為了方才那怵目驚心的一幕而緊緊揪住時，她才邁開步伐，朝著不遠處的老榕樹走去。

「小……」老僕不解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喚住她，卻被揚的白藕手臂喝止住。

細跟跟鞋踩過濕軟的泥土，跨過橫陳的莖桿；糙的枝葉勾破了她腳上的絲襪，蒙塵的在她雪白的旗袍上印污漬，她卻仍是直著背脊往前走，彎彎的柳眉連皺一也不曾，直直地走到那參天的榕樹。

如同一把大傘伸展枝椏的古樹有著茂密的濃蔭，站在頭，只覺一陣透心的清涼，暑氣全消。

但，不包括此時內心一把火無處發洩的她—

「給我～滾來。」

她抱著，平視著前方崢嶸糾結的樹幹，線條優的粉一張一闔，吐的是澈寒中隱隱帶著憤怒的命令。

一陣風過，整座園的木隨之窸窣作響，亦步亦趨跟在她後的僕人們個個面面相覷，不明白向來事井井有條的大小為何會突然神來這一筆。

正當他們驚疑不定之際，『唰唰』兩聲，前一—兩黑影就這麼憑空落，伴隨著不絕於耳的枝幹斷裂聲，以及像雨般灑落的翠綠樹葉。

封靈的保鏢全都跨前一步，手上腰間的槍，蓄勢待發；封靈卻是也不眨地望著前一一矮，滿頭樹葉的兩人，似乎他們的現早在她的預料之中。

鳳眸落在那大的男上—一沙土和樹葉也掩不住對方那頭醒目的紅髮，琥珀的眸此刻不閃也不躲地迎向她的注視，用一種大無畏的姿態……鳳眸往～紅髮男的腰間，纏著一條銀的長鞭，而，順著長鞭望去，一隻細瘦的手掌正抓著鞭柄……那隻手，屬於一個蠟黃臉孔，其醜無比的男—此刻，那雙奇特的異眸在察覺她的打量之後，看似恭敬地緩緩垂。

「大小。」

只這麼一句簡短的招呼，沒有鞠躬，沒有行禮……因為，他心中唯一認同的主，並不是她。這點，封靈與對方一樣清楚—冥門裡的人喚她一聲大小不過是一種表面功夫的恭謹，事實上，在他們心中，冥主與封家，並無法完全劃上等號。

粉撇了撇，鳳眸自那其醜無比的蠟黃臉孔上嫌惡地調開。此刻，她絲毫沒有糾正對方禮儀的打算與心，因她有更重要的事……

「右護法～」也許該托男人異常醜陋的容貌的福，還要加上那條閃閃發亮的銀鞭，讓她不費灰之力地就辨認他的份—甚至不用大費周章地去察看對方的金蛇刺繡紋在何處。「你是不是應該跟我解釋一……」藕臂一抬，纖纖長指直直地比向自始至終一逕沈默著的紅髮男。「他是誰？」

經過方才天翻地覆的那一幕，再看看前面無表的紅髮男，她心中突然有一個非常之糟的推論……糟到她胃翻攪，額際痛。

恭敬垂的雙眸因這問句緩緩抬起，對上了封靈那雙犀利異常的鳳。

「大小，他是冥門最近新進的殺手，名叫『玦』～剛來不懂規矩，誤闖了大小的園，還望大小見諒。」一番話說來平平穩穩，不卑不亢，執著長鞭的白皙手掌卻隱隱沁著薄汗。

細細的彎月眉挑起一邊，封靈輕輕笑聲：「哼哼……玦嗎……？你確定～他不是叫—」話尾在不自然之處中斷，眾人只覺前一，封靈已經快如閃電地欺向前—一手撩起旗袍襬繫在大的匕首，一手揪住紅髮男的衣領，猛力將他往後一拽，直直撞向樹幹。

「櫻木、！」亮晃晃的刀鋒伴隨著尖銳的咆哮毫不遲疑地往前送，瞄準的是紅髮男的咽。

她的攻擊動作宛如行雲般暢且迅速，轉瞬間那刀尖距離的咽不及盈吋—而璃礙於份有別，壓兒無法對她手，只得睜睜地看著前這怵目驚心的一幕，心急地大喊：「住手！大小！」

『噹—』微弱的金屬共鳴聲響起，伴隨著的是被擊斷的刀鋒，以及隨著刀尖一起落地的，三枚長鋼針。

封靈瞇起，看著僅剩半截的匕首，再兇狠地扭過頭，瞪著那緩步走來的長髮唐裝男。清秀典雅的臉孔如今被怒火所扭曲，顯得一片猙獰。

「封～神～！」整齊雪白的齒列中擠這兩個字，彷彿想就這樣將名字的主人給咬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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