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一日，星期五，

倪胭看见了，看见五爷接枪的时候以一很快的速度把膛唯一的一颗弹取了来。

枪声在他后响起。

开心！

五爷今日来了，就没想活。

倪胭的魂魄已经离开了俞雁音的，她的魂魄立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五爷费力地完这一切。她知弹心脏之后会有多痛。五爷这些动作时，一定很痛吧？可他的脸上居然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倪胭蹲来，近距离地望着五爷的脸。

那是倪胭的日记本。

想每天多见他一次，想听他喊：雁音。

“你还是选了他……”聂今曾想过如果今日死的是他，倪胭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为了他的死永远不原谅五爷。两支枪，公平的赌局，她却从一开始就选择护在五爷前。

聂今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去。

不，他不能殉这样的事。山河飘零，他还有事没有完成。他是聂今，更是聂帅。

五爷用自己的枪朝心了一枪，他倒去，忍着心的痛，小心翼翼地把倪胭拥在怀里。

最后她居然是被他害死的。

——就像，他曾抱着她睡的夜。

心，痛啊。

这两个人，她替他挡枪，他为她殉。那他聂今又算什么？恶人吗？他握着枪的手越来越抖得厉害。是不是这两个人以为他就不能为倪胭死？

聂今失语。

有时候，她是真的不懂这些男人为什么这么傻。

“大帅，本来不该打扰您。但是有人送来一个盒，说是五爷让他今日给您的。”

聂今举起手中的枪，举至一半又颓然放。

五爷忽然朝倪胭的方向看了一，倪胭一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尚在人间的五爷应该是看不见她的。

聂今转，决然而又木讷地离开，军靴带沉重的声响。他是军人，他只能死在战场上。

放寒假了。

许久之后，五爷慢慢合上，抱着“倪胭”陷眠。

·

第七颗星亮了起来。

聂今望着没有声息的两尸，握着枪的手开始发抖。

倪胭转过来望向聂今，温柔笑着，她缓缓摇，轻声说：“他的枪里没有弹，一颗也没有。”

他廓分明的微微扯起一侧嘴角噙着笑，动作缓慢地移动倪胭的，让她蜷缩在自己怀里，甚至将倪胭的无名指指尖儿勾在他甲装饰袋上——倪胭平时最喜缩在他怀里的姿势。

一月十二日，星期六，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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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没睡

倪胭抬手，将手搭在五爷的心，望着他的睛，狡猾地笑：“可我也说了要保护你呀。”

五爷阖上，有泪落在倪胭的脸颊。一切言语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倘若时间倒，他是否会拒绝她？不，他不会。，是不可控的。

聂今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家的。他一个人不吃不喝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三日。家愁眉苦脸地敲门。

多可笑。

听到“五爷”这个名字，聂今眸光微动。

他盯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许久，忽然大笑。他输了，他不应该留在这里打扰他们。聂今转过去，泪从角过，脸上却又带着笑。他又哭又笑地僵抬脚。

每天看见他的机会好像又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