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如意微微低，将发拨到一边，光洁的脖颈。沈自酌目光一黯,静看了片刻，方接过项链上去,手绕到她的颈后，轻轻地扣上了。

两人饿得狠了，也不顾形象，狼吞虎咽，两碗凉面很快便见了底。谭如意笑说：“这还不算是我过的最潦草的生日。”

沈自酌惊讶，“连块糕都没有，这还不是？”

谭如意笑搁筷,摸了摸撑起来的肚。“去年在山区支教,恰巧碰上暴雨天气,白天忙着去河边接淌过来上课的孩。好不容易了班,回到住的地方,发现屋里全淹了。我住的地方是临时搭起来的，上盖着石棉瓦,让大风掀了一半。等抢救完行李和被褥,找到一个落脚之,已经是晚上十一了。”

“所以生日没过成？”

“还是过了的，”谭如意笑看着他，“我在一个小姑娘家里借宿，小姑娘的妈妈给我了一碗糖，”她比了四个手指，“四个，和麻薯汤圆一起煮，十分好吃。”

沈自酌静看了她片刻，轻笑一声，“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对我来说，生日也就是一个十分平常的日。小时候更期待一些，因为能拿到零钱，可以给谭吉买雪糕吃。”谭如意站起，“好啦，麻烦你去刷碗了，沈先生。”

“遵命，沈太太。”

谭如意登时吓得呼都停了一瞬，怔愣地看着沈自酌。后者笑了笑，手掌在她额上轻拍了一，而后挽起衣袖，将盘筷收拾起来，走厨房。

直到厨房里响起哗哗的声了，谭如意才回过神来，转看着站在池前的沈自酌。他仍旧穿着上班时的那衣服，衬衣西，从背后望过去，影，仿佛一株孤直的树。

有匪君，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是为语文老师的谭如意，脑海中冒来的第一个比喻。

收拾停当以后，谭如意先去洗澡。她夏天睡觉一般穿一件十分宽大的睡裙，灰，到膝盖以。虽说是无袖，领却开得极。每每自己照镜，都觉得仿佛是着一只剪了两个的编织袋。可这睡裙丑则丑矣，却是纯棉的质地，穿着十分舒服。

洗完以后，接到夏岚的电话，说是还在加班，等回来以后就把礼给她。又笑嘻嘻问：“在哪里吃好东西？”

“五星级米其林餐厅，鹅肝松，拉菲红酒，还有小提琴奏乐。”

“啧啧，这么奢侈？”

谭如意笑起来，“骗你的。在家呢，吃了一碗自己的凉面。”

夏岚惊诧，“这就算过生日了？”

“好的，年纪大了，反而不喜闹。”

“呸，在我面前提年纪大。我问你，沈自酌送了什么礼？”

谭如意摸了摸颈上的链，“一条项链。”

“……这就打发了？戒指呢？加名的房产证呢？本呢？再不济，银行卡呢？”

谭如意笑了笑，“过个生日，又不是讨债。”

“这是诚意你懂不懂？”她叹了气，“我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得去工作了，先挂了啊，生日快乐。”

谭如意将电话攒手里，想着夏岚说的话，发了一会儿呆，浴室里声停了，沈自酌带着一汽走了来。

他着发，在谭如意旁坐来。一时之间，呼里全是两人上沐浴的香味。和沈自酌生活了近四个月，采买日用品的工作，渐渐被谭如意包揽了。如今浴室里的纸巾、沐浴、洗发以及其他林林总总的东西，全都是谭如意亲手买的。她并不觉得繁琐，反而极有兴致，因为能有一过日的实。

了一会儿，沈自酌动作忽停来，“差忘了。”

“忘了什么？”

沈自酌没回答，将巾搁在扶手上，飞快站起朝卧室走去。过了片刻，拎来一只结实的袋。也不知里面装的什么，他动作十分的谨慎，小心翼翼地搁在茶几上了，将一旁用来防震的白泡沫都取来了，然后端里面的东西。

约莫有三十公分，拿报纸裹得严严实实。谭如意越发好奇。沈自酌将报纸一层一层揭开，最后里面还剩一层黑的塑料袋。他将塑料袋也扯了来，总算了这件东西的真容：是通常用来泡酸菜的那广的坛，这只是很小的尺寸，一般这样大小的，会用来装芝麻油或者椒油。

沈自酌起去厨房拿了一只骨瓷小碗和一柄不锈钢的勺，然后将坛上的盖缓缓揭开了。空气里立时飘散开极为馨甜的气息，谭如意只觉得这味十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究竟是什么。

沈自酌将坛里的东西舀了七八勺来，递给谭如意，“尝尝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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