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难过，却不知该将气撒向何。谭爷爷正坐在门的台阶上卷着烟草，听见谭如意的脚步声了，抬看了一，张了张，又低去。

谭如意蹲在爷爷面前的影里，拿过他的烟斗，在脚边轻轻磕了磕，将他手里卷好的烟叶去，递回他手中。爷爷掏打火机燃，猛嘬了一。

谭如意好歹笑来，“爷爷，没事的，沈自酌这人好的。”

爷爷看着她，“你喜不喜他？”

谭如意垂，看着灰扑扑的路面，声音低去，“我才见过他几面。”

爷爷叹了气，半晌没说话。空气里一时只有呛人的烟味，不知过了多久，忽听爷爷哑声说了句：“我怕你攀了受委屈。”

谭如意泪顿时被呛来，她捡了块石，在泥地面上胡划着。过了片刻，回过神来，方发现自己在地上写了一个字。她顿时心烦意，使劲抹了抹睛，着石飞快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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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日天气倒是晴朗，河雪霁，天云淡。谭如意七起来化妆，八男方车过来接人。闭的小镇何曾见过奔驰当主婚车的景象，一时谭家门皆是过来看闹的人。

谭如意和沈自酌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副驾驶上沈家请来的婚庆公司的伴娘屡次想活跃气氛，见谭沈两人神不像是结婚倒像是去就义，嘀咕了一声，也就听之任之了。

婚礼张罗得很仓促，大家都忙，沈老先生又还在床上躺着，是以一切从简。

唯独沈老先生乐在其中，因喜事在即，神都抖擞了几分。他掏自己当年跟沈老太太结婚的照片给谭如意看，照片里年轻的两人都是眉目神，沈老太太穿着一旗袍，黑白相片丝毫无损她焕发的容光。沈老先生便叮嘱谭如意，一定要选一红旗袍。

谭如意在准备职事宜，婚宴在即才空去试礼服。她自己本来也没心思，既然沈老先生持，也就听从他的意思。

婚礼前夕，沈老先生送给她两只玛瑙镯，说是当年沈老太太过的。玛瑙成极好，衬着旗袍更是分外好看。谭如意这才明白沈老先生的意。推辞不过，终是收。

车很快开到订好的酒店，谭如意同沈自酌站在门迎宾。寒仍是料峭，她红的旗袍外只罩了件绒披风，冻得只哆嗦。站了片刻，忽瞥见酒店的服务员也是一儿的红旗袍。她觉得更冷了，脸上的笑容只剩个壳，随时都要哐当一声跌落去。

好不容易客人来齐，谭如意同沈自酌上楼，一整层的大厅里乌泱泱坐满了。沈家游甚广，宾客的名单减了数次，仍有四十席之多。

沈自酌事先跟司仪沟通过，要求仪式尽量简洁，啰啰嗦嗦的讲话环节能省则省。但换戒指和接吻这一项，司仪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去掉：“连个志愿者协会都要宣誓呢，您这是结婚，再怎么害羞，总还得表示表示吧？不然随了份的人，哪有闹可看？”

谭如意在旁听着，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过，她的婚礼，到底是变成了一场“闹”。

司仪让家发言，沈知行振了振衣服走上去。无非都是些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的吉利话，谭如意还没留神，他已经讲完了。

司仪哇啦哇啦说了一通，接着说：“请新郎新娘换戒指！”

服务员端着两只首饰盒上来，谭如意慌地接过来，拿里面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