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成功。他没有关机，只是把铃声调成了静音。手机兜，贴着大，金属边框硌着肤，凉丝丝的。

他顿了顿，那短暂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重。

“你是不想回来？”林父的声音冷去，像温度骤降的湖面，“叙叙，你四年前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会断净，说你会走正轨。现在呢？你瞒着家里跑回去，一待就是半个月。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不动你了？”

你还需要我吗

林叙站在房间里，看着窗外。杭城的光透过玻璃照来，落在地毯上，像一块被熨平的旧绸缎。

凌晨两，江予安回到了公司。

江予安走写字楼，夜风带着暑气扑在脸上。他一气，走向停车场。车钥匙握在手里，金属被温焐了。他拉开车门，坐去，发动引擎。

“但如果你不回来，”他说，声音轻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写好的结局，“以后林家的生意，你一分都别想碰。你弟弟会接手。你也不用姓林了。”

他站起，环顾了一圈这间待了多年的办公室。

“什么事？”林父打断他，语气里多了层不耐烦，“你不是说回国见同学，一个星期就回？现在半个月了。叙叙，你是不是……”

电话挂了。忙音像某嘲讽，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三声，然后归于沉寂。

“爸——”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孝顺，是怯懦。是舍不得那些富贵，那些衔，那些“林家少爷”的光环。

“嗯，差。”他说，脚步没停。这个词他已经用了太多次，多到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林叙走到镜前。连日来的失眠让他的脸有些苍白，底挂着青黑。肚把衬衫撑起一弧度，他呼一气，手指推了推镜。

林叙的手指攥手机，指节发白。他看着窗外，杭城的街景在楼铺展开，车像一条不会停的河。

“爸，我这边还有事——”

“两天之回来。继承权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弟弟那边，我也能压得住。”

他打开导航，输了一个地址。屏幕蓝光映在他脸上，目的地是五百多公里外的小城。

写字楼里只有保安亭亮着灯。他刷卡上楼，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来，落在他的工位上。

他换了件浅灰短袖，发修理得净整齐，像从前每次来公司找陆沉时那样面。路过烘焙店时，桂糕的香气扑鼻——八月中旬了，他和陆沉都喜的甜。他店买了一些，纸袋拎在手里，香气从隙里漏来。

他得带着它。许在老家，一个人。万一有事，得找得到他。

林叙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姿势像个忘了放电话的人。

他轻轻带上门，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叙叙，”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威严，“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梯到一楼，保安从岗亭里探：“江总，这么晚还走啊？”

四年前，他选择了家族，选择了离开，选择了亲。他以为那是孝顺，是不得已，是成年人该有的取舍。

手机从手里落，砸在地毯上，闷响。

他骗陆沉说为了亲，其实是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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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他看了一屏幕，手指顿了一，还是接起来。

“是不是又去找他了？”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林父的声音没有提，但每个字都像钉敲木。

最后他保存了一份辞职信的草稿，存在电脑里。

镜里的人看着他，神里有某他四年没见过的东西。

他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屏幕幽蓝的光照着他起的半边脸。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很久，删了又改，改了又删。

他掏手机，给陆沉发了一条消息：「老陆，我走了。公司给你了。」

后视镜里，写字楼的灯火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亮，消失在拐角。

那时候陆沉说：“老江，以后咱们有钱了，一人一间大办公室。”现在有了，却都不属于他了。

电话那顿了顿，像在给林叙一个坦白的机会。

落地窗前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却照得屋里格外冷清。很多年前，他和陆沉一起创业，两个人挤在十几平米的租屋里吃泡面、改方案。

林叙没说话。

不是问句。是确认，是早就知答案的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