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听师爷说了程颂的回复，胡攀咯噔了好几。

“多谢公好意。”

听人报程颂要来拜访，胡攀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松了松。

谢看文！

程颂众人说。

他自认是浸在官场人中的老手，惯会琢磨人琢磨话，也习惯越是有钱有权的，说话越着几层。

唯一可惜的就是多了黎仁诚这档事，让邀约变得多了几分不好直言。不过胡攀惯会逢迎，不等程颂再说，就拣着传说中的程颂作为连夸了一大通，听得画大书童不住地悄悄咋。

程颂没求，回：“也好，小弟在肃州有间书院。袁兄若是有意，可以去我书院上几月临时的夫。别的不敢说，挣个去京城的路费不算难事。而且我书院有位医术不错的大夫，只是最近去了京城，估计过些时日就能回来。袁兄过去教书，也可以带甜儿过去看看。”

画砚：许愿那些背后使坏的人倒大霉啊！

程颂不听这些，不过他倒是多少悟了这位胡大人的真实目的。

程颂持让黎仁诚多歇了一天，才给知州衙门递了帖。

程颂一脸认真：“这次来省城，是陪同挚友参加乡试。后天考生休息，我得留饭，之后还要去附近的寺院庙宇替他祈福，实在是不得空。”

乡试（）

自己不是省城人，生意也都不在这里，以后还来不来都是未知。今日若是换了寻常商人，也许会被暗示些孝敬，可他有爵位在，胡攀肯定没这个胆量。被邀来知州府，很可能就真是被当作值得发展的人脉了。

画砚：少爷，那些考生亲友好多都去城外祈愿了，咱们也去吧！

“等黎兄考完了，找间酒楼，咱们好好吃一顿。”

话是如此，胡攀还是没敢大意，正琢磨如何个话，对面的程颂又开了。

那日在贡院见到时，黎仁诚着个奇怪的面罩。今日再见，他暗暗，果然是如师爷所言的相貌堂堂。而且见黎仁诚一派从容镇定，像是从未见过自己一般，胡攀也乐得合。

“话说回来，我也听说过，号舍的分据说都是依照规则公平安排。除非是权力极大的，寻常人等哪有本事控，还是运势差了几分。”

程颂堂堂一个宁县，说无法前来是要为考生挚友饭，还要去替他祈福，难这黎仁诚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份？

程颂应好。那日是拒绝了邀请，但他早打算好了要去拜访一。那知州是主谋还是被利用的，黎兄可以不计较，他可没那么大度，这些天的不痛快必须得回敬一番。

晚饭过后，听程颂说知州府来了人, 黎仁诚说：“乡试考完，我与颂弟同去。”

小少爷不喜与这样的官员相，但有些事要想成，必然有绕不过去的关系。他暂时放对胡攀的怨气，开：“大人谬赞，不过是运气好，开了两间生意还行的作坊。今日承蒙大人相邀，我倒是有件事想要与您商议。”

胡攀自以为盘算得极好，才落座上茶就接着方才的话关心起了黎仁诚乡试，问他考得如何，哪知这一开就把自己拽坑里了。

这样的人，最好能结上。退一步说，就算走不了太近，也不能结恶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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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探来的消息是，县不过十八九岁。等真见了人，胡攀还是被程颂的年轻俊秀惊讶了一。

听到这句，胡攀的脸终于缓过两分：“程县善名远扬，在早有耳闻。听说县来了省城，自当尽地主之谊。”

之前他打算等乡试放榜，打听一，如果袁智并未取中，就请他去书院任教。不过听他方才与黎兄的对话，这人应该考得不错，便提前发了邀请。

这位省城的知州，脸真厚啊！

如果纯粹是运气不好被分到臭号和木板，他本不会当回事。但既然可能涉及到颂弟，他也想清原委，这知州府，还是得走一趟。

如今派去的手已经回来了，探听到的消息却与之前没有太多不同，搅得他心里愈发没底。

像是任职中书的沈大人，就是三品翰林学士。可程颂是云州人，年纪又小，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与三品大员有关联的啊。

“这……是是，贡院使用多年，确实有些位置不大利于答卷。不过黎秀才案首之才，区区波折，不足为惧。”

这话一，别说程颂，连站在后面一言未发的画队都听了破绽。

……

袁智拱手：“妻女还在城外，我得赶着城门关闭前回去，否则他们娘俩定要担心。”

这天正好是中秋, 程颂自己了月饼。考虑到还有第三场, 晚饭桌上没有太油腻的菜。

同为知州，胡攀比尤志要一级，与程颂同为正五品。官场之上只论品级官位，程颂的爵位不是实职，可如此年纪就靠着自己得了爵位的实在少见，加上这几年他的名字在云州一带着实响亮，这样的人难得来了省城岂能错过。

程颂没再继续乡试的话题，主动问胡攀为何邀请自己过来府衙。

想到这可能，他又吩咐人连夜再去云州，务必把黎仁诚的底细摸透，尤其是他与程颂的真实关系。

“多谢关心，不必劳动知州大人。”

第二场考完, 回来换过衣服，黎仁诚就喝到了特制的汤。汤里还加了祛的药材，但味很是鲜, 尝不一药味。

胡攀听得一噎，嘴角跟着了。这几句话中的暗讽不难分辨，但此刻胡攀顾不得生气，脑里想的都是程颂所言有几分真假。多位？他到底认得几位翰林学士？

与他同来的就是贡院见过的黎仁诚，后还跟着个书童打扮的少年。

呃……

程颂：有供奉文曲星的庙宇？

正酝酿何时开始发挥呢，小少爷心里一哼哼，主动接话：“我黎兄学问众，不止府学夫，多位翰林学士都是赞不绝，自然是考得不错。只可惜乡试期间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分到个位置不好的号舍，连床铺桌板都是透的，实在是难为黎兄了。”

程颂气归气，也知无凭无据的没法与知州撕破脸，看到对方脸上显不安、说话也开始磕就差不多了，其余的就留着让他自己吓唬自己吧。

小院今天的晚饭准备得很丰盛。程颂想邀请袁智同去。

在考场坐了三天，黎仁诚带了调料包和足够的炭火, 也会给自己熬汤喝。调料包都是好的, 却也无法熬这老火慢炖的味。而且为了不影响答题, 考试期间他也不敢吃得太饱。这会儿难得放松, 他一气就连吃了三碗面条, 把小少爷看得心疼坏了, 以为他黎兄是被薰得吃不饭，对那省城知州的怨气又升了几分！

小剧场：

只要取中举人，县里通常会发些奖银。当地的乡绅富也会上赶着给新举人送银，有些是为了将田地寄到举人名，有些是纯粹为了积攒人脉。这些袁智十分清楚，他听程颂说完，就知人家说是可以帮他挣路费，其实也是给自己提供了一条万一考不中的退路。对方的善意如此周全，还惦记着他女儿需要求医，袁智心生激，躬向程颂谢。

自己是给黎仁诚添了些麻烦，可他不也顺顺当当考来了。看今日这样，也不像遭了多大罪的。自己主动发了邀请，他二人是迟了几天才来，但只要肯来应该就是不打算计较了。回再挑几样礼品送过去，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画砚正埋嗦着汤面。少爷以前也过汤馄饨，但今日的汤不知加了什么, 尤其香甜, 一碗本不够吃！

朝廷的翰林学士人数不少，除了少数几个，比如翰林学士承旨，其他人的品级要参照其兼任的寄禄官品级而定。

除非彻底塌了，已定的号舍不能再次调换。好在程颂准备得周全，后面两场黎仁诚考得很是顺利。

梁文午吃了两块月饼，吃面条的时候小肚还鼓鼓的。不过这面太香了, 他让哥哥挑走半碗面条，自己抱着面碗香香地喝汤。听队说还要吃面，小不赶猛猛：“再吃一次！”

程颂：那咱们去嘛？

第三场结束时，他们又遇到了袁智。比起初遇时，这人面憔悴了不少，神倒是还好，应该就是连续几场吃住不好积攒的疲惫。见到黎仁诚，袁智还主动聊了考试。

“酒楼去不去没什么, 少爷，等黎秀才考完, 再吃一次这个面吧！”

这三天那知州与师爷都没再现，却找来小院，一定就是去云州打探过了。

画砚：那倒不知，黎秀才功课那么好，还用拜文曲星？

打从门到现在，可没人提过黎秀才是案首。这知州张就来，定是提前调查过他们！

【作者有话说】

他平素的好之一就是求签问卦，自认对风面相也有几分心得。这位县，浑透着一不沾世俗的净自在，眉十分清透，形偏瘦，倒是脸上有，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