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他也没关系, 观山霭索顺着桌边去，贴着人坐。

她面一冷，数落沈栖迟：“手是好了，别的地方可不怎么样，《经》有云，劳则气耗。你如今脉象虚弱，再这般气血两耗，便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那只手从观山霭袍底探去，动作慢得近乎磨人。

观山霭很快意识到, 沈栖迟拥有了左手，也并非全然是一件好事。

垂盯着手看了片刻，像在打量一个的旧友。

只有一只手，确实是很不方便，无论从哪个方面讲都是。

伤已经结了痂，比之之前狰狞可怖的样好了许多，可边沿还泛着新生的粉，一看就没结实。

观山霭磨磨蹭蹭地走过去，背上的伤。

连翘如今对观山霭态度倒是温和许多。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气泡在他骨里炸开，炸得他半边都麻了。

观山霭的一手小心翼翼地伸过来，在他刚拆了夹板的手背上碰了一，又飞快缩回去，末了整只小东西都往他上贴了贴，几手在侧喜喜地晃着。

沈栖迟随手将他揽住，任他缠在自己上。

连翘也不追着骂，她扣上药箱，朝观山霭招了招手，方才那冷气收了，声音也放得和了些：“到你了。”

虽然他一凑过去，沈栖迟的手就落在他和后颈上，但是观山霭仍然判定沈栖迟没有理他。

观山霭连躲都来不及，一缕细弱温的灵气便顺着腰上钻了来，沿着经脉在他里游走，不轻不重地过每一个位，往四肢百骸里渗。

掌心贴着他腰后那一小片肤，不偏不倚落在最要命的地方。

观山霭看看沈栖迟，又看看连翘，手在桌后面轻轻拱了一沈栖迟的小。

笔尖落在纸上, 勾勒一圆的曲线，落笔均匀平稳，一丝不颤。

自从那只手好了之后，他就再没能从沈栖迟那儿讨到过半便宜。

从前那只手伤着, 他若是凑过去，沈栖迟是抱他也好, 还是别的也罢，总得先搁手里的笔和卷宗，才能腾唯一完好的右手来应付他。

她越说越快，末了把药箱盖“啪”地一合，“药材我今日带了翻倍的量，从今日起你也跟着一起喝。”

观山霭从后凑上来，搁在沈栖迟的肩，脸凑得极近，一眨不眨地盯着。

如今倒好。

沈栖迟没动，连也没抬, 视线依旧落在手中的阵法图上。

观山霭在他上上上七八糟地瞎闹。

观山霭扒着桌沿看了一会儿，沈栖迟都不抬，左手直接在他, 安抚似的胡搓了搓, 右手半没受影响, 又落一行字。

几手钻来，往沈栖迟腰上腕上一圈一圈地缠，最后整个人都要挂到他上去了。

他把手举到观山霭前，翻过来倒过去的展示给他看，又缓缓握了握拳，再松开，手指齐齐舒展开。

天日久，双修多了，观山霭后腰上的命门很难不被发现。

他端坐如常，姿笔，脊背如松, 一衣裳穿得整整齐齐，袖压得平平整整，连握笔的姿势都一丝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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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翘看着他们俩，等他们兴够了，才：“手恢复的不错，只要勤加……只要适当锻炼，便可同从前一样。但是。”

沈栖迟没办法不忧虑。

沈栖迟不自觉想笑。

沈栖迟没说话，抬手把他的后襟又压去，指腹沿着那痂的边缘轻轻碰了一。

实在是对比产生，有沈栖迟这样一个看似温和有礼事事谦顺，实则半不把大夫的话放心上的人在，观山霭虽然恢复的慢一些，但这段时间还是相当老实的。

另一只手却不知不觉消失在了桌面。

连翘搭了搭脉，手指沿着痂边了，银针顺着位从上到刺过，见两人面难看，难得缓了语气：“无碍的。虽是恢复的慢了些，可也一直在见好。”

沈栖迟不理他——

他倒也不是多把大夫的话放在心上，实在是沈栖迟冷脸过于吓人，天天在人撒野如观山霭，多少也是会教训的。

她抬手在观山霭轻轻拍了一，像哄自家小辈一样，“此事急不得。药照吃，觉照睡，会好的。”

态度十分敷衍。

凡人说伤动骨一百天，可沈栖迟断了几截的手骨都好了，观山霭这刀却只勉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