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谨在心里发笑。他叹他的小妹实在是太蠢了，人怎么能蠢到像她这样。她蠢得他要尽力费好大功夫说话，死前还需这样大力气。

他的小妹真是愚蠢，蠢到让他安心不……

&ldo;大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不要死，你不要在我跟前死，不要死在我手里，求求你…… &rdo;

他涌的鲜血沾红了她的衣裳与脸颊，就好像血是他们两个人的，他们在这一刻血脉相连，骨难分。

沈婳伊痛不生，任是哭也无法宣尽心的痛苦，她难以自抑地哀嚎起来。她知，她知沈玉谨是坏人，她知他一定会把恶事施加给她。

沈玉谨不是好人，大哥不是好人。

她很早就想过，沈玉谨这样的品行，迟早会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不论死在哪里，她都会觉得那是他的报应，可为何是在她的手上。

为什么是她来背这个果，是她来背杀害手足、斩断沈家香火的果。

这个果于她而言，太重太重。为什么要她来，为什么要让她再次会死别之痛。她徒劳地想止住他前的鲜血，鲜血那样温，而他的变得越来越冷。

死亡，会以这般惨烈刺痛的形式到来，真希望醒来之后还是场梦，梦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她在梦里是可以有徒手止血、起死回生的天真能耐的。

&ldo;小妹，你知我为什么每次都能找到你……&rdo;

沈玉谨听她哭得可怜。他很想费力再好好看看她，费力也不过是徒劳。

他的语气温和动容，就像真在哄一个小妹妹一般，就像他是个从不会与妹妹怄气，始终温柔可亲的兄。

&ldo;我鼻很灵，总能闻你的味。你用的甜香我闻得来……你休想再像六年前那样骗我，我不会再信你放火……&rdo;

他话未说完，忽然戛然而止，所有的气息都停了。

沈婳伊看见他张着的中再发不声响了，心里最后的天真可笑的期盼全都断了念，跟随着他一死了，再不会活过来。

&ldo;大哥……大哥！&rdo;

她徒劳地喊着他，这辈也许是唯一一次会为他这样伤心。她亦不舍得就像个始终都听话懂事的妹妹那般，与兄自小到大、向来都亲昵无间。

&ldo;大哥……大哥……&rdo;

她逐渐没有力再呼喊他，他已经去了自己再也喊不回来的地方。她喊不来了，但还尚有力气哭。哭上再多又洗刷不掉他上的血迹，哭不过是徒劳。

沈婳伊在悲泣中惨然地知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人活一世，她始终有一丝对鬼神的信仰，觉得死之后，魂地府，自己可以像梦里一样再见到父亲、再回到她的家。

她这人是不存在什么夫家的，任是有了她也不认。她回的一定是儿时的家，自己会像小时候那样，在父亲跟前撒似的，说起大哥这些年来的不是。

是大哥不好，而她始终是听话的，还记得父亲手里的生意，记挂着要把绝帮建回来。父亲嘴上也许会痛骂他，但她知父亲是舍不得大哥的，他不会舍这唯一的儿。

如今她杀了大哥，往后要以何脸面回去？沈家唯一的儿、最后的儿没有了，是父亲整个家族的希望都断送了。她失去了回去的理由，再没脸面去见父亲了。

沈婳伊茫然地看着前的天地白雪纷飞、苍茫一片。她忽觉得自己渺小无比，也是无数雪中的一朵。自由却孤独、伶仃一人、四飘泊。

可去、无家。

哪儿也不会有她的家了，没有哪个家属于她。

&ldo;坊主，坊主快走吧。趁着还没人追上来，我们得速速动！&rdo;

斗衡记挂着赶路的事，哪怕当沈婳伊痛苦难止，他也终究是忍不住了。他伸手试图把沈婳伊从雪地中拉起来，沈婳伊见他想把她拉走，本能地排斥：

&ldo;你不要碰我！不许拉我走，不要分开我们……&rdo;

&ldo;坊主，再拖去只怕就来不及了。您不是说万不可误了大计吗，你不能再留在原地了，快走啊。别停，快走吧！&rdo;

她没有得失心疯，自然知斗衡话中的重量。她不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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