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早去早回，他打了一辆租车。

对不起

医院距离酒店不远，二十分钟的路程。

他撞到了旁边床的床尾，发好大一声响。像往油锅中撒，整个病房都炸开了。

宁永一上车，司机师傅调小音乐，开始唠嗑，“小伙来旅游的？”

车开的很稳，司机师傅有沛市人特有的悠闲劲儿。着墨镜，放着小曲儿。

“对不起。”

宁永一气，缓缓推开门。一步、两步……七步，他迈得大步又小心。

宁永失笑。一路上忐忑的心消散了一些。

“算了算了，老公。他不正常。”旁边的女生小声说。

司机师傅无知无觉，继续瞎聊。见人一直不搭腔，便悻悻闭嘴了。

终于从这乘客嘴里听到一句话了，司机师傅兴地冲宁永挥挥手，开走了。

嘈杂的埋怨声，尖锐的轨声冲他耳中。

“谢谢师傅。”

宁永跌跌撞撞地跑病房。

起初是监控视角。他的妈妈靠在枕上，脸浮发灰，愣愣地看着天板灯。

病人还在午睡，间或有人翻，细微的吱呀声响起，室又重归静谧。

接着由监控画面变成手机拍摄画面。他的妈妈抱着手机在视频，好像很兴，人也神了几分。

季执野很淡地摇了摇，神晦暗不明。

病床上并不是他的妈妈。

妈妈的病房一直没变，从灯上的影就可以看。

“对不起。”

“对不起。”

宁永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着，不知不觉到了以前的工地。

站在608病房前，宁永有些恍惚，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他踏电梯。走廊除了来往的家属和护士，并没有安保，更别说季执野住院时的层层禁制。

“对不起。”

宁永反复看了三遍才关闭视频。

宁永车，走酒店。他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拿手机，开那段视频。

闭嘴之后又刻意调大音乐，沉浸在小曲儿中。

宁永，没说话。

那盏灯暗着，不亮时，角落的心看不大来。

还是他们刚来时候的样。四四方方的灯一角有一小片影，他指给妈妈看过，像一个暗暗的心。

从踏上沛市的土地，他就在等时机。老迟迟不松，他就自己过来。

视频由三个几十秒的场景拼接而成。

“走路不看路啊！撞到我老婆了！”有人揪住他领讨要说法。

宁永开始疯狂拍打闸的不锈钢立，同时嘶吼：“工！放我去！工！工！放我去！”

甚至不是个女人。

早上发的话，并没有被允许。他决定偷偷去看看。宁永将手机回袋。

“诶，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护士气恼他冲撞了自己。

“对不起。”

第三段视频，切回监控视角。他的妈妈被护工搀着，在床边缓慢行走。面是红了一，但行动异常迟缓。

工地在收尾阶段。他站在闸前，将脸伸过去。刷脸现一个红的叉，闸门没有打开。他不被允许。

608病房门轻掩着，通过门上的玻璃往里望。每个床位都拉上了米黄的垂纱，偶尔有些浅淡的光影从垂纱中漏来。

宁永电梯，随着一声“叮”，六楼到了。

轨动，发咔哒声。宁永手抖了一。他僵了一瞬，又继续拉开。

像是故意给他看的，视角缓慢移到后方，能清晰看到手机屏幕，赫然是“他”在和妈妈视频。

宁永车，司机师傅心地指着旁边的小路提醒：“这个门去第一栋是住院大楼，往那条路拐过去第二栋才是门诊。这楼是前两年建的，外地人很容易错。”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还有提醒季执野的一天。

宁永撞翻了门家属拿着的瓶。

但不排除有人看守，宁永了罩，将速衣的帽上。

看到这宁永暂停，他闭上，几秒钟后，再次开视频。

在最里面的病床边站定，他放帽，手缓缓攥住纱帘，轻轻一拉。

608，宁永抬望着住院大楼，默念这个病房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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