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他还没有前世的记忆，自然想不通。现在回想起来，苏沉分明是留恋前世与虞照青的谊。

而这谊，已到了哪一步呢？

所幸那虞照青也没有前世的记忆，又是木。

可如果那时虞照青也和颜悦的对他敞开怀抱，苏沉这家伙是不是就准备与他“再续前缘”了？

李致追问的如此唐突，苏沉愣了愣，最终只是诚实：“我从没有想过。”

李致如鲠在，一好似委屈的绪在心弥漫开来，可他却不敢再问了。

他知苏沉并没有撒谎。苏沉一贯机伶俐，唯独对一事却总是慢半拍，平日里心思都不放在那些弯弯绕绕的事上。

他说他[没有想过]，恐怕就是字面意思的[从没有想过]。

那时与虞照青是如此，当年与大哥也是如此。有些事，换了旁人早明白过来了。

所以李致连寻问底的勇气也没有，只怕再追问去，真让苏沉在这大婚在即的时候想明白了，指不定对他挥挥手，然后就去找虞照青坦心迹去了。

到时候折寿半数，血引养着他，却要看着他与别人恩到老……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苏沉见他那副纠结的表，虽不知他心中所想，却也实在心疼。

于是轻抚他的脸，拇指指腹习惯地蹭了蹭角那颗小痣：“是我不好，往后不开那玩笑了。好么？”

他从没意识到李致是如此患得患失的，在两人早已坦心迹，甚至即将结为连理，公诸于世的时候，李致竟还会因为那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而不安。

李致抬手握了他的手，让他的手心压在自己脸颊，去汲取那熟悉的温温。

他用这缕真实的温提醒着自己：

是苏沉陪在他边。是他正握着苏沉的手。明日，他便要与苏沉结发。

先前明明还总庆幸两人当的相守，为何今日忽然不知足了？

怪就怪那首诗吧。

是诗中的描绘的两个人太完了。字字句句皆是心有灵犀，到渠成，天作之合，生死相随。

而事实上，每当他想起苏沉，分明满满的，全是侥幸。

所以他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全天，苏沉是他的君后，是只属于他的人。

如此，才能将一切未能的可能都彻底斩断。

百盏灯映亮晨曦的九重阙，百尺朱红毯自殿门铺至太昊台。

皇帝着庄重的玄龙袍，衣襟袖皆绣了朱红的龙纹。

苏沉未着凤冠霞帔，时间不够筹备，只是箱底翻了件玄的礼服，一大早黑不溜秋的就来了，活像来吊唁的。

好在凌太傅料到他不拘小节，早备了海棠红的中衣和朱红衬袍，给他临时换上。这么一番倒腾来，那衣襟袖才算是透了些鲜艳的喜气。

百官垂首分立两侧，看帝王执君后手，共登丹墀。

前一天才接到消息，清晨就赶来参加大典的众臣几乎是茫然的，只怕一半多还未从昨日的震惊中回神。

事发生的太快了……

可，能说没有先兆吗？天不早就在朝堂上明说过，他要立苏沉为君后？

只是后来没了后文。

或者说，是他们以为没了后文。

实际上，你猜怎么着？

后文就是今天。

合着这段时日里，小皇帝是在找人写贺表呢？写得那么文采飞扬，天坠的，直比汉唐那一曲恨歌了。

但比起帝王石破天惊的行径，更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三朝元老，本该为帝王行止匡正礼法的凌太傅，居然也真提笔拟了诏书。

称凤仪，告太庙，昭告天，大典虽一切从简，三样最重的礼制却一样未少。

太傅大人亲笔诏书，裴相又睁一只闭一只，就连言官里最直言不讳的董义和也乖乖换上了礼制官袍，哑了似得，垂着观礼。

真是奇也怪哉。

众臣们还没想通这一切，礼官唱喏声已好似穿云裂石：

“礼成——”

栖梧

苏沉原本只当是走个过场，但可能是那朱墙灯喜庆装的缘故，他也后知后觉的有了几分结为连理的真实。

礼成之后，他与李致同归栖梧，两人一路缓步穿过挂满红绸的廊，手牵着手，李致偶尔与他相视而笑，全然没再避讳两侧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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