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凌太傅中的人选是谁，可听他语气似有把握，苏沉便也放了心。

日西沉，天将暮，苏沉刚从钦天监回淳王府，外袍还没来得及褪，便看见淳王殿兴冲冲地奔正厅。

“你回来了！”淳王两步凑近，将一封信到苏沉手里，“门房刚在府门见到的，是给你的。”

“什么东西？”苏沉接过，低细看。

那是一张浅金织纹的纸封，边角压着暗纹钤，显见不凡。正中一行行楷小字写着：「苏沉亲启」。

苏沉挑了挑眉，抬手拆开，里是帖文一张，

[明日正午，愿于望京楼一叙。备有清茶薄酒，聊表寸心。]

落款——宁焕。

真是冤家路窄。

淳王好奇凑过来：“宁焕？谁啊？”

“大理来的使臣，大理王的亲弟弟。”苏沉随答，“离朝贡完都一个月了，还赖在安不走，也不知是何居心……”

说罢，随手往桌上一撇。

这阵忙得脚不沾地，他实在累的够呛了，这莫名其妙的邀约自然是懒得理会。

“大理人？”淳王一听，警觉的瞪圆了杏，“那……你们如何认识的？他又为何要请你一聚呢？”

“是啊……为什么呢？”这么一说，苏沉也有些想不通了，眉梢微动，里也几分疑。

虽然上一世他俩在战场上打的死去活来，这一世，那孙应当不认得他才是啊？

回想先前几次碰面，这孙态度就奇怪得很。几番接近，更是刻意的很。

不然……还是去一趟吧。

苏沉心想。

青条

次日正午，苏沉如约来到望京楼，说明来意，小二便领他上了二楼。

苏沉走雅室，只见临窗的黄梨圆桌上备有一壶茶，一旁的异族男量颀，一袭织金墨窄袖袍，棕微卷的发颈后垂落而，与衣角一随风摇晃。

他背对着门负手而立于窗边，正向楼眺望，听见脚步声也并未回，却先用利的汉话开：“真想不到苏大人今日会是孤赴宴，大人虽为文臣，胆量却不输武将。”

装模作样。苏沉嗤笑一声，径自座给自己沏了茶：“安城，大巍国都，使臣大人都敢来，苏某何以不敢？”

宁焕听苏沉的敌意，终于回看了过来。大理人眉骨而，鼻梁直，形容为鹰视狼顾的模样再合适不过。

他在苏沉对面座，见苏沉倒完兀自饮茶，却没有给他也沏一杯茶，笑了一笑：“素闻大巍礼仪周全，苏大人这待客之，倒是叫人开了界。”

苏沉抬淡淡：“我们大巍有最好的酒，也有最好的兵，只看来人是敌是友。”

宁焕：“我此番朝，是奉王兄命献礼朝贡，立意好，自然是[友]。大人何以如此敌视我呢？”

“在邻居后院生事，叫邻人打怕了，便送土产去，那土产里还带些荆棘毒刺，我们大巍可不这人叫朋友。”

苏沉说得不急不缓，却绵里藏针。

宁焕听了，沉默片刻，不再辩驳，伸手取过茶壶，为自己沏茶。

淅淅沥沥的声中，宁焕再次开：“看来苏大人对我大理之事，知之甚详。”

苏沉：“这些雕虫小技，安城里随便一个三岁小儿也略知一二。”

宁焕：“那这么说，大人也定然知晓，我们大理人养‘青条’那隼鸟，是为何用途了？”

糟……忘了问裴二他那宝贝隼鸟的事了……

苏沉面不改，低抿了一茶，淡淡一笑：“呵……那是自然。”

不慌不慌……就赌他不细问。

可宁焕好似看穿什么，偏偏笑着追问：“是什么？”

苏沉思忖片刻，冷笑一声，慢悠悠：“使臣大人，大理那些旁门左，还需要我来教你使么？你们献礼中那阿芙蓉是何功用，是否也要我一一来？”

宁焕久凝视苏沉，他那双向来有鹰隼般的锐度，如今却有些看不透前这人，完全探不清虚实来。

“有趣。”他举杯啜饮，顺势转移了话题，“实不相瞒，近日在安城赏玩，我无意间听了不少关于苏大人的事。”

苏沉神一顿。

“有人说，大人是废帝的亲信，有人说，大人是昔年东伴读，有人说，大人您是天师，更有甚者，说您是凌太傅的儿，淳王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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